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林野提高音量打斷了他們:
“先別管誰殺誰。我問你們,最先發現屍體的是誰?”
人群安靜下來,後頭一個長得像地痞流氓的漢子磨磨蹭蹭地舉起了手。
“是我……”地痞眼神躲閃著。
“我是來要債的。三天前我就來敲過門,沒人應。今天我實在氣不過,又來砸門,一推開就看見死人了。”
林野盯著他的眼睛,直截了當地問:“你進屋以後,具體看到了什麼?”
地痞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回憶:“還能看啥?一推門那味兒衝得我眼睛都睜不開!我就看著他們倆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身上還蓋著一床破被子。”
“我上去一把掀開被子,這倆人早就涼透了,那男的爛得都快沒個人樣了!”
聽到這噁心的描述,外圍幾個路人捂著嘴乾嘔起來。
“等等。”林野敏銳地抓住了話頭,“你確定,當時他們兩人都蓋在那床被子底下?”
地痞被她盯得發毛,撓了撓頭,語氣虛了不少:
“你非要這麼問……那我也說不準了。當時屋裡又暗又臭,我光顧著看那爛肉了,誰還注意被子蓋了幾個啊。”
林野沒再理他,轉身重新走進了那間發臭的屋子。
盧平見狀,也屏住呼吸跟了進去。
“盧平,搭把手。”
林野彎腰扯起地上的那床破棉被,兩人合力,將它重新蓋回兩具屍體身上。
“看明白了嗎?”林野指著地面。
盧平眼神一動。這被子又短又窄,勉勉強強只能裹住一個成年人的身軀,若是想把並排躺著的夫妻倆嚴嚴實實地蓋住,根本不可能。
正說著,日頭漸漸升高,一束陽光越過破敗的窗戶縫隙,筆直地打了進來。
光斑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男屍的身上。
林野不急不躁,就這麼靠著門框靜靜地等了半晌。隨著太陽的移動,那束光線的軌跡只在男屍躺著的那半邊挪動,而女屍所在的位置,始終處於陰冷潮溼的死角,連一絲陽光都分不到。
林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利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她轉過頭,看著盧平,語氣輕鬆明快:
“盧大哥,案子破了。”
盧平順著林野手指的方向,看看地上那半截短小的破棉被,又看看那道正好打在男屍身上的陽光。他眉頭都快擰成一個死結了,還是毫無頭緒。
“林姑娘,這就破了?”盧平抓了抓後腦勺,一臉茫然。
“我怎麼一點頭腦都摸不著啊?這光照在死人身上,和他們差了兩三天的死期有什麼關係?”
林野看著他這副虛心求教的模樣,清了清嗓子,正打算在眾人面前好好展開一番法醫理學的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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