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捕頭。
他大步流星地跨進院子,一把將腰間的佩刀連著刀鞘橫在胸前,刻意板起臉,拿足了官府的威嚴:
“吵吵嚷嚷的幹什麼!全都不準破壞現場,要是誰敢亂碰死屍,一律按有罪論處,帶回衙門吃板子!”
圍觀的百姓平日裡就怕官差,被他這麼一嚇,紛紛縮著脖子往後退。
唯獨王大嫂是個膽大的,她從人群裡擠出半個身子,指著還站在屋門口的林野,試圖幫忙解釋:
“石捕頭,您來得正好!這小姑娘可神了,她剛剛已經看出了這家人的死因,正準備向大夥兒解答,為什麼這夫妻倆躺在一塊兒,腐爛的模樣卻差這麼多呢!”
名叫石大力的捕頭聽了這話,步子一頓。
他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了林野一番。
只見眼前這姑娘雖然個子高挑,但穿得普普通通,一張臉生得白淨清秀,怎麼看都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片子。
石大力冷笑一聲,滿臉不屑。
“去去去!官府查案,是你個黃毛丫頭能插嘴的嗎?”
石大力一邊說著,一邊極其不耐煩地往前走,手裡的刀鞘毫不客氣地朝著林野的肩膀推去。
“趕緊退遠些!不在家裡待著幹些穿針引線的女紅活計,跑到這命案現場湊什麼熱鬧!也不嫌晦氣!”
林野平生最討厭這種滿嘴噴糞的職場性別歧視。
她正要冷著臉開罵,一隻有力的大手突然從旁邊伸出來,穩穩地抓住了石大力的刀鞘,順勢將林野擋在了身後。
是盧平。
盧平衝林野使了個眼色,微微搖了搖頭。
他們這次是跟著少卿大人出來休假遊玩的,實在沒必要在人家洛京城的地盤上,跟一個地頭蛇捕快起衝突。
林野撇了撇嘴,勉強壓下了火氣,退到一旁。
而此時,原本站在人群外圍的張誠和鄭安互相對視了一眼。
兩人二話不說,十分默契地順著巷子的牆根溜了出去,一路小跑著趕回全貴客棧去搖人了。
石大力見盧平力氣挺大,倒也沒硬碰硬,抽回刀鞘冷哼了一聲,便帶著兩個手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案發的房間。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石大力就捂著鼻子,罵罵咧咧地從屋裡退了出來。
他在院子裡站定,衝著外面圍觀的百姓大聲宣佈:
“行了,這案子很明瞭!地上躺著的是惠娟和她男人,死因是服毒。這婆娘心狠手辣,先下毒殺了自家男人,過了幾天看跑不掉,就自己也喝毒藥自殺了。案結!”
這番說辭,和剛才王大嫂的胡亂猜測簡直如出一轍。
“呀!那小丫頭剛才說對了啊,真是中毒!”王大嫂一聽,立刻向林野投去讚賞的目光。
“姑娘,你還真有點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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