鼕鼕懵懵懂懂的看著媽媽,又看看旁邊的大丫姐姐,小手緊緊攥著大丫的衣角。
林月娥抬起清澈的眼睛,望著顧燕雲,輕聲問:“姨姨,你家遠嗎?”
“有點遠,得坐挺久的火車。”顧燕雲摸摸她的頭,“不過別怕,姨姨會一直陪著你們。到了家,有暖和的大床,有好吃的,還能見到姨姨的家人,鼕鼕的爸爸。”
大丫點點頭,沒再問什麼,只是默默幫顧燕雲把鼕鼕的小襪子疊好。
下午,顧燕雲託醫院的關係,聯絡了火車站的一個熟人。
憑著介紹信,她自己的工作證和單位證明,再加上一點人情和必要的花費,她順利買到了當天傍晚開往省城的軟臥車票。
這年頭,軟臥票可是稀罕物,通常只有一定級別的幹部,或者有特殊情況才能買著。
她的級別是夠的,只是以往自己出門很少這麼辦。可現在帶著兩個身子虛弱的孩子出門就不同了。
顧燕雲一手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鼕鼕,一手牽著穿了件她臨時買來,稍顯寬大但乾淨暖和的新棉襖的大丫,在一位熱心公安同志的幫忙護送下,來到了南市火車站。
車站裡人聲嘈雜,鼕鼕有些害怕的把臉埋進媽媽懷裡。
林月娥緊緊抓著顧燕雲的手,睜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眼前的景象對她來說並不陌生。
她上輩子出生的年份,比大丫這身子還要早幾年。
軟臥車廂在列車中段,環境比普通車廂安靜整潔得多。
乘務員是個和氣的中年女同志,看到帶著兩個病弱孩子的顧燕雲,又驗看了介紹信和車票,態度更熱情了,幫著安頓好行李,還送來了熱水。
顧燕雲把鼕鼕放在靠窗的下鋪,蓋好被子。
鼕鼕吃了點藥,很快就在火車有規律的搖晃中,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林月娥坐在對面的下鋪,靜靜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和村莊。
側臉在昏黃的車燈下,顯得格外安靜。
“大丫,累不累?躺下歇會兒吧。”顧燕雲柔聲說。
大丫搖搖頭,轉過臉看著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問:“姨姨,到了你家,我還能跟鼕鼕弟弟在一起嗎?”
顧燕雲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
她坐到床邊,握住大丫那雙有點涼的小手,鄭重的說:“能。當然能。不光現在能,以後姨姨也想讓你一直跟鼕鼕在一起,跟我們在一個家裡。你願意嗎?”
大丫的眼睛亮了一下,可隨即又垂了下去,長長的睫毛遮住了裡頭的情緒,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顧燕雲知道,這孩子心思敏感,被父母拋棄的記憶還沒過去多久,這個反應是正常的。
她現在還不能理解在福利院長大與成為嚴家的女兒有多大的區別,這些事情她往後會慢慢教給大丫,還有大丫的名字,也要跟丈夫好好商量。
她此時也不急著多說,只是更緊握了握那雙小手。
“睡吧,大丫。等到了家,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