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敏臉色微微一變:“沒什麼,隨便聊聊。”
“隨便聊聊?”羅雲舒笑了一下,“許敏,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嘴太嚴了。咱們都是一個知青點的,有什麼不能說的?你是不是在跟秋秋同志商量怎麼回城的事?”
她這話說得親熱,但話裡的意思卻不親熱,打探的意味更加濃厚且不客氣,好似完全不擔心得罪許敏一樣。
嚴秋看著羅雲舒,目光短暫地落在她衣領處淡淡的紅痕上,又自然的移開視線,羅雲舒半點沒察覺到。
剛才進屋時她沒仔細看。
等到羅雲舒坐在她對面,陽光首首地照在她臉上,所有的細節都暴露無遺。
羅雲舒的眼白泛著不正常的灰黃色,像蒙了一層髒兮兮的霧,皮膚乾癟,沒有光澤,像一株被抽乾了水分的植物,嘴唇顏色發烏,唇紋很深。
整個人看起來比許敏老了好幾歲不止。
那張臉上的氣色,實在不像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該有的。
再加上神態和身體上一些像是歡愛後的痕跡,嚴秋心裡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不動聲色的又仔細打量了一遍許敏。
這麼一看,許敏的臉色也不好,蒼白憔悴。
之前她沒有細看,以為是許敏受傷的緣故,現在細看才發現,那種蒼白不完全是身體虛弱造成的。
許敏跟羅雲舒的狀態有著相似之處,只是輕重程度不同。
嚴秋垂下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望氣術上次用還是在兩年前,掉進陷阱裡觀察自己情況的時候。
算算時間,也有很久不曾用過了。
她在心裡默唸那個許久沒用的口訣,將冥冥之中感受到的氣息緩緩凝聚到雙眼。
再抬起頭時,眼前的世界變了。
許敏頭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紅色。
再看羅雲舒,同樣如此,只是顏色更濃郁,己經蔓延到了大半個身體。
嚴秋沉默了片刻。
她見過灰黑之氣,在將死之人身上;也見過偏暗紅的凶煞之氣,在窮兇極惡的人身上。
但這種顏色的氣,還是第一次看見。
毋庸置疑的是,這兩種顏色的氣,都不是什麼好兆頭。
嚴秋以上廁所為由,暫時走出了許敏的房間,圍上圍巾將自己重新遮得嚴嚴實實,繞著知青點走了一圈。
知青院現在住著五個知青,兩女三男,加上她和兩個嬸子,一共八個人。
包括自己在內的八個人,嚴秋統統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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