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湯麵湯色清亮,麵條細而勁道,上面撒著碧綠的蔥花和幾滴香油,光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紅燒肉是用一個小砂鍋盛的,五花肉塊在濃稠的醬汁裡微微顫動,肉皮晶瑩剔透,肥肉部分己經燉得近乎透明,瘦肉絲絲分明,用筷子輕輕一撥就酥爛開來。
炒青菜是清炒的小油菜,碧綠生青,蒜末爆過,聞著就有一股子香。
兩個人埋頭吃起來。
嚴秋吃得不快,紅燒肉的醬汁拌進面裡,本就好吃的羊湯麵再次昇華,每一根麵條都裹上了肉汁的醇厚,鹹甜適中,肥而不膩。
青菜也是脆嫩爽口。
三樣東西搭配在一起,在舌尖上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讓人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來。
田明霞最初還在矜持,一小口一小口的挑著面,等吃到第三口紅燒肉的時候,矜持就徹底不見了,大口大口地扒拉著麵條,腮幫子鼓鼓的,一嚼一嚼,整個人都沉浸在對食物的虔誠裡。
“媽呀。”田明霞吃完最後一口面,把湯也喝了個精光,放下碗,滿足地嘆了口氣,“這也太好吃了吧。”
嚴秋也吃完了,用紙巾擦了擦嘴,衝她笑笑,“吃好了?”
“吃好了。”田明霞摸著肚子,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嚴秋,等下個月我們再來,我請你吃!”
這一頓飯吃下來以這個年代的消費水平不便宜,但以兩個人的專業和學校,畢業後工資水平也不會低,有了正式工作,這樣一頓飯其實也不算什麼。
嚴秋假裝被逗笑了,溫柔地說,“走吧,回去了,下午還有課。”
兩個人騎車回學校的路上,田明霞說起她以前在兵團的事。
說她們那邊冬天零下三西十度,尿在地上都能凍成冰柱,女生們上廁所都要結伴,一個人在外面放哨,一個人在裡面解決,速戰速決,絕不多待一秒鐘。
她們開春的時候種黃豆,一壟地一眼望不到頭,彎著腰幹一天,晚上回去腰都首不起來。
秋天收麥子,鐮刀磨得飛快,有人割麥子割到手,血糊了一袖子,簡單包紮一下,第二天照樣下地。
比起來在學校的日子實在是太幸福了。
她都覺得惶恐,感覺自己來這裡不多學點東西回去都對不起這個機會。
嚴秋在後座安靜地聽著,偶爾接一句話,不多,安慰她能來是因為本身就很優秀,不過努力學習的想法很正確,她也是如此想等等。
相同的目標和同伴的鼓勵認同,是最快能拉近彼此距離的方法。
嚴秋微笑著傾聽,對田明霞瞭解加深,她暫時沒有看錯人,並且發現自己其實挺喜歡聽田明霞講這些,那些艱苦的歲月,在田明霞嘴裡說出來,總是帶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頭和苦中作樂的豁達,讓人聽著覺得日子再難也充滿希望。
嚴秋也會跟著偶爾想起從前。
她上一世小時候過得生活跟田明霞口中說的差不多,不過還要更苦一點,餓肚子的時候吃過樹皮草根,涼水果腹充飢。
這時主流想法和提倡的都是多子多福。
一家子七八個兄弟姐妹是常態,不過一旦家庭應對風險能力差,出點意外就會養不起,很多孩子都會被送人或者夭折難以長大。
到了學校把腳踏車停好,田明霞把鑰匙裝進口袋,拉著嚴秋去教室。
下午的課是《中醫學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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