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只剩下兩個人,安靜到彷彿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也能聽到對方的呼吸。
走廊裡護士推著藥車經過,輪子碾過地磚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氣氛有些壓抑。
顧明軒偏過頭,厭惡地看了白芙一眼,那一眼裡的情緒很淡,他己經徹底冷靜下來。
白芙低下頭,一時不敢與他對視。
“之前是我小看你了。”顧明軒冷聲道,“說吧,你到底想怎麼樣?”
“明軒,我知道我對不起你。”
“我跟方誌和的事,是我一時糊塗。那時候我年紀小,不懂事,在家裡吃不飽飯,穿不暖衣。他對我好一點,給我買點吃的,我就以為他是真心對我好。
我從小就被區別對待。我弟吃白麵饅頭,我就只能啃窩窩頭;他們都能穿新衣裳,我只能穿別人不要的舊衣服。我爸媽眼裡只有兒子,當我是賠錢貨。
連上學也是我求了好久,答應以後百倍回報他們,他們才同意。
我那時候真的不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壞。誰對我好一點,我就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他。”
白芙十分果斷,不止做出悔悟的表情,雙腿一軟,竟撲通一聲朝著顧明軒跪了下去。
顧明軒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表情總算有了鬆動。
“我跟了他之後,才知道他不是什麼好人。他把我肚子搞大了就跑。我年輕不懂事,自己吃藥流掉了孩子。當時真的好痛,只差一點我就死了。”
白芙神情悽楚,淚如雨下,讓人看了不禁動容。
她說的話半真半假,經歷都是真實的,只不過經過了一些加工美化。比如,在跟姓方的在一起之前,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人。
一個圖財,一個圖色,各取所需罷了。
“後來認識你,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過日子。我以為只要我嫁給你,以前的事就可以翻篇了。”
“我沒有想騙你,明軒,我只是不敢說。我怕說了你就不要我了。我什麼都沒有,明軒,我只有你了。”
“方誌和後來一首糾纏我。我一開始不想見他的,可是他用以前的事威脅我。他說如果我不聽他的話,他就把我們的事告訴你。我害怕。”
白芙見顧明軒始終沒有說話,心底越來越慌,索性豁了出去,將自己的揣測也一股腦說了出來。
她就不信顧明軒不動容!
“還有,他讓我幫他打聽你家裡的事。打證明琰堂弟的工作調動,打聽伯父的身體狀況……明軒,我固然有錯,但我從沒想過害你,從沒想過害顧家。我知道你恨我,但我還是要說,你一定要小心防備方誌和,他對顧家沒安好心!”
顧明軒皺眉:“你說什麼?方誌和讓你打聽這些?為什麼?”
白芙恍若未聞,繼續說道:
“我不是在為自己開脫。我知道我做錯了,從根子上就錯了。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顧家。你想怎麼處置我都行,我不怨你。我只求你一件事……”
“孩子是無辜的。醫生說如果我這次再流產,這輩子都不能再生了。而且,很可能連命都保不住。
你放心,我己經沒臉待在你身邊了。我保證離婚後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
顧明軒定定看著說完這些話,不斷流淚但一言不發拐著彎求饒,卻就是不回答方誌和相關問題的白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