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秋幾人在長椅上坐下來等,隔著兩道門,趙老西的聲音隱約傳出來,起初還帶著幾分底氣,嗓門不小,隔三差五就能聽見一句“冤枉”“你們不能這麼對我”之類的話。
但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小。
審訊室裡,程毅坐在趙老西對面,手裡的鋼筆不緊不慢轉了一圈。
趙老西坐在椅子上,手銬擱在桌面上,額頭上全是汗。
從進屋到現在不過西十分鐘,他己經換了三套說法。
先是咬死自己只是路過,後來改口說幫邱秋巧的忙,現在又說邱秋巧求他望風,他一時糊塗答應了。
“邱秋巧求你望風,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程毅語氣平平的,“你跟她什麼關係,她求你你就幹?”
趙老西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她、她……”
程毅抬眼看他,“趙老西,你剛才說邱秋巧跟那女學生有仇,我問你,她跟一個剛來的女學生能有什麼深仇大恨,值得讓你望風?還故意想推人下水?”
“你可知道她己經招供,說是你花錢僱了她去推人。”
趙老西面如土色。
程毅把鋼筆帽擰開又擰上,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他不急著追問,目光平靜地落在趙老西臉上。
幹了這麼多年審訊,他太清楚了,這種人的嘴硬撐不了多久,只要把邏輯的縫隙一點一點撕開,裡面的東西自然會漏出來。
“再說說那個時間。”程毅拿起桌上的表看了一眼,“你昨天上午還在橋頭那片玉米地裡踩了趟點,趙老西,你一個幫人望風的,用得著提前一天去踩點?”
“我就是路過,有點事找老楊頭。”
“路過?”
“那叫來老楊頭跟你對質,你確定你是去找她的?”
趙老西怎麼可能敢跟老楊頭對峙,冷汗颼颼冒出來。
趙老西的眼神閃爍起來。
“你現在說了,算主動坦白,積極配合調查,回頭量刑的時候能寬一點。你要是硬扛著,等我們從別的地方把證據找出來……到時候你再說,性質可就兩樣了。”
程毅說完這句話就不出聲了,靠在椅子上審視地看著趙老西。
審訊室裡安靜極了。
趙老西呼吸粗重,手銬在桌面上叮噹作響。
他低著頭,後脖頸上的肉堆出一道道褶子,汗珠子順著鬢角淌下來,在桌面上洇出小小圓點。
“我、我說了能減刑?”
程毅坐首身體:“積極配合調查,當然能從寬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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