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秋對眼前發生的一切並不意外。
她並非篤定大隊長會秉公處理,不偏袒趙老西,所以才能如此從容。
她之所以氣定神閒,是因為心裡清楚,就算對方想徇私,也辦不到。
在決定不私下解決之後,嚴秋就果斷給家裡發了一封簡短的電報。
有背景和靠山,該用就得用,又不是仗勢欺人。
自己被人欺負了還不吭聲,那才是真傻。
這本來是一道後手,只有隊裡不按規矩辦事時才會用上的手段。
現在看來,她的謹慎很有必要。
如果她的身份只是在這裡下鄉的知青,大隊長這種本地幹部想把事情壓下來,恐怕要比現在容易得多。
這與善惡無關,純粹是立場問題。
一旦曝出本地村民欺負來掃盲的女學生,大隊的名聲就全毀了,大隊長難辭其咎,整個隊裡從上到下都會受到議論和影響。
所以見她態度堅決,不接受調解,大隊長轉而改變態度,也並不讓人意外。
嚴秋對人性的判斷從不樂觀高估。
她想起下午程秘書離去時的那個眼神,對方顯然認出了她,但極有分寸地裝作素不相識。
她猜測,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程秉義,多半是顧女士安排的人之一。
等掃盲結束,這一學年的課程便徹底告一段落,到時就能回省城過暑假了。
說起來,也己經有很久沒見到顧女士和嚴冬了。
嚴秋和雷歆並排坐在大隊部辦公室裡間的一張條凳上,大隊長也沒有為難她們兩個小姑娘的意思。
等了約半個時辰,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門簾一挑,進來兩個穿制服的公安同志。
前面那個三十來歲,臉膛方正,目光銳利,後面跟著個年輕些的同志。
大隊長趕緊迎上去,賠著笑臉把事情簡單交代了一遍,又補充說人己經控制住了,就等同志們來接手。
為首的公安同志姓程名毅,是縣局的老刑警,再難的案子在他手裡也能拿下,這件事在他看來並不複雜。
如果不是其餘同事眼下都抽不開身,甚至不用他來這裡大材小用。
他聽完大隊長的話,略一點頭,目光越過他掃了一眼坐在裡間的嚴秋和雷歆,語氣平靜:
“幾位當事人都還在吧?那就麻煩一塊兒去趟所裡,分開做個筆錄。時間不會太長。”
“好的。”嚴秋站起身,神情坦然,毫無懼色,“公安同志。麻煩您了。”
其餘幾人緊隨其後,也都站了起來。
唯獨趙老西神色抗拒,不願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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