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像把小梳子的草……”馮信宜興沖沖地比劃著,“還有一種開小白花的,老大夫說叫什麼蛇什麼來著……”
“蛇莓?”
“對對對!就是這個!”馮信宜回頭衝她豎了個大拇指,“嚴同志你懂得真多。”
兩人沿著山腳的小路往坡上走,越往上植被越密,草木的清苦氣息愈發濃郁。
馮信宜果然對這帶地形瞭如指掌,知道哪片坡的陽面長什麼草,哪條溝的陰面有她要的東西。
嚴秋只需偶爾停下來辨認幾株拿不準的,剩下的馮信宜都能準確的把她帶到有草藥的地方。
不到一個時辰,兩人的竹籃裡就裝了大半籃子草藥。
透骨草,伸筋草,艾葉,紅花倒鉤藤,還採了一小把野薄荷。
馮信宜累得臉頰通紅,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但幹勁十足,一邊把最後幾株透骨草連根拔起來一邊問:“夠了嗎嚴同志?”
“要是不夠我再帶你去南坡,那邊還有一片。”
“夠了夠了,”嚴秋接過她手裡的草放進籃子,“回去洗淨晾乾,今天就能熬上。”
兩人沿著來路下山,回到衛生室的時候,其他知青和學生們己經下了工,一路走來隱隱能聞到飯菜的香氣。
在上課的同學們估計也快下課了,或者己經下課了,嚴秋改變想法,決定加快速度。
她和馮信宜回到衛生室後,把草藥攤開在竹篩子裡晾曬,又挑揀了一遍,把老葉和雜質去掉。
半天相處下來,認為嚴秋人很溫和好相處的馮信宜一邊幹活,一邊忍不住被好奇驅使。
“嚴同志,趙老西真的被抓走了?”
“嗯。”
“那他還會回來嗎?”
“那要看公安同志怎麼處理了。”
如果他真的犯了事,肯定是回不來的。
馮信宜小聲說:“趙老西那個人,村裡好多人都煩他。”
“去年我家丟了一隻雞,我明明看見他在我家後牆根蹲過,但我爸不讓我說出來。”
“哦?”嚴秋看向她:“你爸為什麼不讓你說?”
“我猜是因為他跟馮會計是親戚,不想把事鬧僵了。”馮信宜撇了撇嘴,把一根艾葉丟進竹篩子裡,“有的人就是佔便宜沒夠的。”
草藥晾好之後,嚴秋生了爐火,開始熬製藥膏。
馮信宜坐在一旁看著,時不時幫著遞個東西,眼睛一眨不眨的瞧著嚴秋的動作。
爐火慢慢把鐵鍋裡的草藥煮出濃稠的汁液,一股濃郁的苦味瀰漫開來。
慢慢的,還有艾草和薄荷的涼意,漸漸充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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