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團的生活很充實,但紀律也很嚴,每天幾點起床幾點訓練全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記得當時看報紙上總在講知識青年上山下鄉到廣闊的天地裡去,到群眾最需要的地方去。”
“那會我就特別想靠自己雙手乾點實事,也想看看外面的廣闊天地,一時衝動,就喊著阿淮跟我一起主動報了名。”
田明霞聽得認真:“原來你們是主動過來的。”
“那現在覺得怎麼樣,後悔了嗎?”
“剛來的時候還真的有點後悔。”
“滿腔熱血來了之後才知道,理想跟現實差著十萬八千里。”
“還好我力氣大,幹農活跟訓練比起來也不算啥,很快就適應了。”
“就是覺得自己有點沒用,想著我們倆過來,好像也沒能有一番作為,給老鄉們帶來啥改變。”
雷歆不認同他的說法。
“你們這還不厲害啊?都研究出改良麥種了。”
“麥種的事我聽馮會計提過,說你們今年搞的新品種在公社裡排了頭名?”
“要是之後全國推廣,你們肯定能登上報紙,說不定還會成為很多人的榜樣。”
“過譽了過譽了。”錢樹成被誇得不好意思,謙虛道。“我們也只是運氣好。”
雷歆好奇地問:“那江北淮同志呢?也是跟你一樣原來在兵團嗎?”
“他啊,原來是央美的學生。”
這個時期,正常的教學秩序被打亂,很多學生畢業即失學。
中央美院也不例外。
1918年,華夏第一所國立美術學府在北平建立。
1950年,新中國成立後不久,正式更名為中央美術學院。
然而從1963年開始,一首到1973年,整整十年間,學校教學工作基本停滯,深陷社會運動的無序狀態。
多數學生被下放到部隊農場和偏遠農村接受再教育,在繁重的體力勞動中度日。
也有少數人選擇從事與專業相關的工作,江北淮便是其中之一。
他原是中央美院附中的學生,品學兼優。
學校停課,無法升學後,他沒有接受分配去工廠,而是去了內蒙古草原上的文化館。
在那一待就是五年,畫了數以萬計的寫生稿,技藝日臻純熟。
錢樹成和江北淮不僅是自幼相識的發小,當年所在的兵團也緊挨著,兩人時常往來。
文化館暫時閉館後,江北淮無處可去,便被錢樹成拉著一起報名了下鄉支農活動,隨後一同被分配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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