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我人頭?” 蕭辰轉頭。 他從兜裡摸出打火機。 “咔噠。” 火苗跳了兩下,沒點著煙。 火石有點生鏽了。 他把打火機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這老東西活膩歪了。” 蕭辰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火氣。 他拉開一張缺了腿的椅子坐下。 椅子“嘎吱”響了一聲。
蘇婉清看著他。 她手心裡全是汗。 那枚黑色的戒指硌得她掌心生疼。 “蕭辰……”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高跟鞋在泥地上踩出個小坑。 “那老頭很厲害嗎?”
她聲音有點發顫。 雖然知道蕭辰能打,但“武道盟總盟主”這幾個字,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厲害?” 安娜把手裡啃得剩個核的蘋果扔進垃圾桶。 她翻了個大白眼。 “蘇總,你對隱秘世界真是一無所知啊。” 安娜揉了揉胸口那道還在滲血的口子。 疼得首吸涼氣。
“那老怪物在天級宗師裡,也是拔尖的。” “他閉關了整整二十年。” “現在出來,估計半隻腳都踏進神境了。” 她看著蕭辰。 “你那龍神訣,練到第幾重了?”
蕭辰沒答話。 他拿起桌上的抹布。 抹布上沾著黑乎乎的機油。 他隨意地擦了擦剛才被蘇婉清親過的地方。 “這不用你管。” 蕭辰把抹布扔開。
“你傷養好就趕緊滾回歐洲。” “這兒沒你的事。” 安娜氣結。 “你這人怎麼不識好歹!”
她猛地站起來,扯到傷口,又一屁股跌了回去。 “老孃可是為了救你兩個小崽子才掛彩的!”
蘇婉清深吸了一口氣。 她看著蕭辰。 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眼底的那抹疲憊,她看得很清楚。 這五年。 他一個人,到底扛了多少東西?
蘇婉清突然覺得,自己這五年受的委屈。 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蕭辰。” 蘇婉清突然開口。 聲音很大,在空曠的修車行裡迴盪。 蕭辰抬起頭,看著她。 蘇婉清走到他面前。 她深吸了一口氣。 猛地單膝跪地。 “撲通”一聲。
膝蓋磕在滿是油汙的水泥地上。 真絲套裙沾上了一層黑灰。
蕭辰愣住了。 他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你幹什麼?” 他想伸手去拉她。 蘇婉清一把開啟他的手。 “別動。” 她仰起頭,看著他。
那雙漂亮的鳳眸裡,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蕭辰。” 蘇婉清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
“五年前。” “我欠你一個解釋,欠你一句道歉。” “我也欠你一場真正的婚禮。” 她從兜裡。 慢慢地。 掏出那個昨天剛買的首飾盒。 紅色絲絨的盒子。
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啪。” 盒子開啟。 裡面躺著兩枚素圈戒指。 沒有鑽石,沒有雕花。 就是最普通的鉑金戒指。
“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 蘇婉清咬著嘴唇,眼眶泛紅。 “我只知道,這五年。” “我每天晚上做夢,都能夢到你給我做的那碗紅燒肉。” 她把盒子舉到蕭辰面前。
“蕭辰。” “我們復婚吧。” “這次,換我來追你。” “換我來向你求婚。”
安娜在旁邊看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她忘記了胸口的疼。 瞪大眼睛看著蘇婉清。 這女人。 江海市的冰山女總裁。 竟然在一個修車工面前,單膝跪地求婚?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江海市的豪門公子哥估計得排隊跳樓。 “你瘋了?” 安娜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蕭辰看著蘇婉清。 他沒有說話。 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裡,情緒翻湧。 震驚。 無奈。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 心疼。 他看著蘇婉清膝蓋上那塊黑色的油汙。
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起來。” 蕭辰的聲音很沉。
“我不。” 蘇婉清執拗地舉著盒子。 “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她看著蕭辰。 “我知道你怪我當年沒信你。” “我知道你心裡的坎還沒過。” “但我不想再等了。”
她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滴在紅色的絲絨盒子上。 “那個老怪物要來殺你。” “燕京的人也不會放過你。” “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
“我是你妻子。” 蘇婉清一字一頓。 “天塌下來,我陪你一起死。” 蕭辰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女人。 嘆了口氣。 他彎下腰。
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蘇婉清的胳膊。 用力往上一提。 蘇婉清首接被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由於慣性,她撞進他懷裡。 撞得鼻子發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