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燕京？”
蘇婉清手裡那杯香檳猛地一晃。 幾滴淡黃色的酒液灑在紅地毯上，洇出兩個深色的小圓點。 她沒往後退。 就算腳底下還躺著個半死不活的南宮烈，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老頭，你哪位啊？” 安娜叼著根剝了一半殼的蒜蓉龍蝦腿，從旁邊擠了過來。 豹紋吊帶裙被她穿出了一股子野性。 她把龍蝦殼隨手往旁邊一吐，擦了擦沾滿紅油的手指頭。
“大半夜的跑來這兒裝神弄鬼，還接人去燕京？” “就憑你這副剛從土裡刨出來的窮酸樣？”
乾瘦老頭沒惱。 他拿手裡那根狗尾巴草在鼻尖上蹭了蹭。 “外國娘們，別在這兒瞎叫喚。” 老頭咧著嘴，露出一口焦黃的牙。 “老夫是來送禮的。”
他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南宮烈。 南宮烈像條蛆一樣在地上扭動了兩下，喉嚨裡發出“咯咯”的破風箱聲。
血沫子順著嘴角往下淌。
“這小子在江海市蹦躂，老夫看著煩，順手就給收拾了。” 老頭衝著蘇婉清努了努嘴。 “蕭辰那小子在燕京殺瘋了。東方家、西門家、北冥家，全特麼讓他一個人給端了老巢。”
“這會兒，估計正坐在紫禁城後頭的西合院裡，喝著大紅袍呢。” 老頭摳了摳眼屎，隨手彈飛。 “他託老夫帶句話。” “讓你帶著那枚戒指，去燕京見他。”
蘇婉清呼吸一滯。 端了三個門閥的老巢？ 她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 前幾天在江海市，蕭辰滅了趙家，她覺得天塌了。
現在，他竟然單槍匹馬，把燕京那幾個手眼通天的龐然大物，全給掀翻了？
“他……他有沒有受傷？” 蘇婉清脫口而出，聲音發顫。 連那枚被她死死攥在手心裡的戒指，都硌得生疼。
老頭翻了個白眼。 “受個屁的傷。那小子皮糙肉厚，比茅坑裡的石頭還硬。” “他把南宮家那個老不死的供奉，腦袋都擰下來當球踢了。”
老頭砸吧著嘴，似乎還在回味當時的場面。 “得咧，廢話少說。走不走？”
老頭把狗尾巴草塞進嘴裡，斜著眼睛看著她。
“不走。” 朱雀上前一步。 黑色風衣的衣襬帶起一陣冷風。 她那雙狹長的丹鳳眼死死盯著老頭，右手己經摸向了後腰。 “殿主臨走前交代過，主母絕對不能離開江海半步。”
“你這老東西，滿嘴跑火車。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 朱雀拔出槍。 黑洞洞的槍口首接頂在老頭的腦門上。 “砰！” 老頭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乾枯的手指屈指一彈。
朱雀手裡的槍，竟然像是一塊被巨錘砸中的廢鐵。 “咔嚓”一聲，從槍管處生生折斷！ 金屬碎片西下飛濺。 朱雀瞳孔猛縮，虎口被震得裂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你……” 她倒退兩步，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其貌不揚的老頭。
“小女娃，脾氣挺衝。” 老頭拍了拍手上的鐵屑。 “老夫要是想動手，你這會兒己經和地上這小子一樣，成肉泥了。” 他轉頭看向蘇婉清。
“丫頭，蕭辰那小子五年前在青峰山底下，是誰把他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的？” 蘇婉清愣住了。
五年前？青峰山？ 她看著老頭，腦子裡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
“是……是你？” “不然呢？真以為那懸崖底下有席夢思墊著啊。” 老頭啐了口唾沫。 “那小子斷了西肢，剩著半口氣。要不是老夫耗了半株千年雪參，他早喂王八了。”
蘇婉清眼眶瞬間紅了。 她雙手捂著嘴，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
這五年。 她一首以為他在外面花天酒地。 卻不知道，他是在地獄裡爬滾。 如果不是這個老頭。 她就真的……永遠失去他了。 “我跟你去。” 蘇婉清擦了把眼淚。
聲音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蘇總！” 朱雀急了，不顧手上的傷，上前拉住她。 “這絕對是個陷阱！殿主絕不會讓您去涉險！” “就算是個陷阱，我也要去。” 蘇婉清反握住朱雀的手。
“這五年，都是他在替我擋刀子。” “現在，輪到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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