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經理？”
蘇婉清愣了一下。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保溫杯，手腕有點發軟。 沒拿穩。 保溫杯倒在桌子上，溫水灑了一片，把幾份還沒簽名的檔案都給浸透了。
她趕緊抽了幾張紙巾去擦，紙巾被水泡爛，糊在檔案上，看著更糟心了。
“哪個劉經理？” 她一邊擦一邊抬頭看蕭辰。 腦子裡亂鬨鬨的，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蕭辰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沒動。 他指甲縫裡還有沒洗乾淨的黑油。
那是今天早上給安安那輛兒童腳踏車修鏈條弄的。 “銷售部那個。” 蕭辰聲音很平。
“戴個金絲邊眼鏡，頭頂有點禿，平時見人就笑得跟朵菊花似的那個。”
蘇婉清擦桌子的手頓住了。 紙巾碎屑黏在手指頭上。 “劉建國？” 她脫口而出。
“他不是趙天賜安插在公司裡的人嗎？之前天晟集團解約的事，就是他搞的鬼。趙家倒臺後，我本來打算開除他的……”
蘇婉清咬了咬嘴唇，有些不解。 “因為這幾天公司事情太多，再加上人事部總監辭職，他的辭退手續還沒走完。” “你怎麼突然想起他來了？”
蕭辰沒急著解釋。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面像火柴盒一樣的汽車。 “這人膽子挺大。” 他用鞋底在長絨地毯上蹭了蹭，鞋底邊緣蹭上了一點白色的絨毛。
“趙家沒了，他沒跑。” “反而轉頭就抱上了山本財閥的大腿。”
“昨天晚上，傾城集團海外拓展的底價清單，就是他透過加密郵件發給櫻花國的。”
“什麼？！” 蘇婉清猛地站起來。 高跟鞋在實木地板上崴了一下，差點摔倒。 “底價清單？” 她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那是傾城集團這次進軍海外的核心機密！
底價洩露，這就意味著山本財閥可以精準地在每一個專案上，用比他們稍微高一點點的價格，把合作方全搶走！
這是要把傾城集團往絕路上逼啊！
“這個王八蛋！” 蘇婉清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她抓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手指哆嗦著按下人事部的號碼。
“喂？讓安保部的人，立刻去銷售部，把劉建國那個吃裡扒外的畜生給我抓過來！”
她幾乎是對著話筒在吼。
蕭辰靠在玻璃窗上，看著她發飆。 他摸了摸口袋，沒找到煙。 咂吧了一下嘴。 “別喊了。” 他慢吞吞地開口。 “人不在公司。”
蘇婉清拿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 “不在公司？他跑了？” “沒跑遠。” 蕭辰走回辦公桌前，拉開那張老闆椅坐下。 椅子發出“吱呀”一聲。
“在地下車庫。負二層，B區那個廢棄的配電室裡。” “白虎的人己經把他按在那兒了。”
蘇婉清掛了電話，眼眶發紅。 “走。” 她抓起包，踩著高跟鞋就往外走。 腳步又急又亂。 “我今天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地下車庫，負二層。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潮氣和汽車尾氣混合的味道。 頭頂上的白熾燈壞了一半，光線昏暗，一閃一閃的。 配電室的鐵門半掩著。
“砰。” 蕭辰一腳把鐵門踹開。 門軸生了鏽，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股刺鼻的尿臊味撲面而來。 蘇婉清捂著鼻子，皺著眉頭走進去。
地上，劉建國像一灘爛泥一樣縮在角落裡。
他那身平時熨得筆挺的西裝，現在沾滿了灰塵和蜘蛛網。
金絲邊眼鏡碎了一半，鏡片劃破了眼角，血糊了一臉。 他褲襠中間溼了一大片，還在往下滴黃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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