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二氣得在原地轉了兩圈,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公牛,最後狠狠地一拳砸在門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門框上的灰塵簌簌地落了下來。
顧洲遠沒有理會熊二的暴躁,目光重新落回吳掌櫃身上,問道:“趙承淵收下毒藥的時候,是什麼反應?”
吳掌櫃回憶了一下,如實答道:“他很猶豫。”
“一開始我提出挾持蘇姑娘的方案時,他就拒絕了。”
“後來我拿出毒藥,他也很抗拒,說自己不能這麼做。”
“我跟他說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之類的話,又拿寧王府上下的安危來壓他,他才勉強收下了。”
“但他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腳步都是虛的,像是丟了魂一樣。”
顧洲遠聽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聲響。
蘇汐月心中也好受了些,這趙承淵,還算是沒有爛到骨頭裡。
顧洲遠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話:“看來這趙小王爺,還沒有完全走到絕路上。”
冬柏他正等著爵爺下令,帶著兄弟們把這寧小王爺給解決了,然後再去收拾寧老王爺。
聞言道:“爵爺您的意思是……”
“他如果真的鐵了心要害我,大可首接答應下來,然後找機會下手,但他猶豫了,說明他內心在掙扎,說明他並不想走這條路。”
顧洲遠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夜風吹進來。
他望著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緩緩道,“他現在手裡拿著毒藥,但沒有下,他在猶豫,在做選擇,那我們不妨看看,他最終會選擇哪條路。”
他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屋內的幾個人,最後落在吳掌櫃身上:“你暫時先待在這裡,等我處理完趙承淵的事情再說,只要你配合,我保證你家人的安全。”
吳掌櫃低下了頭,沒有說話,但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一些。
顧洲遠又看向冬柏:“你去安排人手,繼續盯著趙承淵,不要打草驚蛇,如果他有什麼異常的舉動,立刻報我。”
冬柏抱拳應了一聲:“是。”
熊二還是不忿,覺得少爺未免也太心善了,這些壞東西全都該捶死,留在世上純屬噁心人。
吳掌櫃回到綢緞莊的時候,天色己經大亮了。
他從後巷的側門進去,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時,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他在門檻上站了片刻,把領口整了整,又深深吸了兩口氣,才邁步走進了鋪面。
櫃檯上的算盤還在原處放著,賬本也還在,跟昨夜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兩個夥計見他回來了,一個愣了一瞬,另一個連忙放下手裡的雞毛撣子迎上來,嘴裡喊著“掌櫃的您回來了”,目光卻不自覺地往他身後瞟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