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靜靜地看了片刻,皓白的臉上,緩緩擠出了一絲笑容。
那笑容很輕,很淡,彷彿春日枝頭即將被風吹散的最後一朵梨花,美麗,卻脆弱得令人心碎。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帶著一種刻意營造出的輕鬆:
“其實……汐月跟顧公子,是挺般配的。”
話一齣口,她只覺得胸口某個地方,象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緊了,尖銳的疼痛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讓她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跟顧洲遠這一生,隔著家國,隔著身份,隔著那不可違逆的和親命運,是絕無可能的……
甚至這所謂難捨的感情,也根本都是自己一廂情願。
既然絕無可能,那他能得到幸福,能與汐月這樣好的姑娘在一起,不也是一樁美事嗎?
她應該祝福的。
對的,祝福。
趙雲瀾這樣想著,那抹蒼白脆弱的笑容,彷彿又真切了幾分。
只是無人看見,她藏在寬大衣袖中的手,早已將一方素帕,絞得死緊,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留下幾道彎月似的紅痕。
她慢慢轉過身,不再看樓下那刺眼的熱鬧與“般配”,聲音輕得象一縷隨時會散去的煙:
“母后,皇嫂,女兒有些乏了,想先回宮歇息。”
太后與皇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心疼與無奈。
“去吧,好好歇著。”太后揮了揮手,聲音也有些低沉。
趙雲瀾屈膝一禮,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出了臨湖水閣。
只是那背影,在春日午後的陽光裡,卻透著一種比秋日落葉更深的孤寂與涼意。
樓下的喧囂與祝福,樓上的黯然與離場,彷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而處於風暴眼中心的顧洲遠,尚不知自己這“詩魁”的榮耀,在悄然間,已牽動了多少人的心緒。
畢竟他此時自己也已經騎虎難下。
不知蘇文淵準備下一步怎麼走,便這樣將生米煮成熟飯?
見蘇文淵臉上依然掛著高深莫測的笑意,顧洲遠眉頭微蹙。
那種被算計的不悅感漸漸湧起,說實話他不討厭蘇汐月,但是他厭惡被人設局。
臺下一直偷偷留意著他神色的蘇汐月,心猛地一沉。
她太熟悉遠哥了。
他平時總是那副懶洋洋、萬事不上心的樣子。
可一旦觸及到他某些不可言說的底線時,那眼神便會變得格外清冷,甚至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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