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一眾或羨慕或探究的目光中,轉身大步離去。
熊二一眾護衛趕忙跟上。
月白的身影穿過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很快消失在文萃閣外。
一場本該以榮耀和些許旖旎收場的瓊林詩會,最終卻在國事的介入下,落下了略帶倉促與深思的帷幕。
當天傍晚,皇宮,宣政殿側殿。
鎏金香爐中龍涎香的氣息嫋嫋,殿內瀰漫著一種沉凝肅穆的威儀。
皇帝趙承嶽端坐於御案之後,身著明黃常服,面容沉靜,目光深邃。
雖未著正式冕服,但久居上位的威儀自然流露。
下首坐著帝師蘇文淵,他聽說使臣到來,趕忙入宮來找皇帝商議,正好碰上突厥使團過來。
鴻臚寺卿也在,他摒息凝神,眼睛望著大殿門口,心裡有些七上八下的。
這回跟以往接待那些進京朝見的使團可不一樣了,這突厥如今已經算是敵國,且是絲毫不弱於大幹的敵國。
這一著不慎,可是會牽動國本的,他感到肩上有著莫大的壓力,此刻他開始慶幸,幸虧陛下把顧洲遠給搞到鴻臚寺了,能有個人幫他分擔壓力。
殿門開啟,內侍引著一行人緩步而入。
為首的,竟是一名女子。
她身量高挑,不同於中原女子的纖弱,步伐穩健,帶著草原兒女特有的颯爽。
一身突厥貴族女子的騎射胡服,以深色錦緞製成,繡著繁複的雄鷹與狼頭紋飾,腰束革帶,懸掛著一柄裝飾華美的短匕。
烏髮結成數條髮辮,以金環束起,露出一張輪廓分明、英氣勃勃的面容。
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眉如遠山,鼻樑高挺,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明亮銳利,如同翱翔於蒼穹的獵鷹,顧盼之間,自有睥睨之氣。
她大約二十一二歲年紀,正是兼具青春活力與成熟氣度的年華。
此人,正是突厥左王,眾人望去,發言者正是拔野古·毗伽。
她的出現,讓殿中幾位大臣眼中都掠過一絲訝異。
雖有耳聞突厥左王是女子,但真正見到這位統御大片草原、能與右王分庭抗禮甚至隱隱壓過一頭的女中豪傑親臨,感受仍是不同。
“願陛下聖體安康,願大幹國祚永昌。”
她的官話說得字正腔圓,雖略帶異域口音,卻清淅流暢,顯然下過苦功。
聲音清越,不卑不亢,在莊嚴的大殿中迴盪。
“左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賜座。”皇帝趙承嶽微微抬手,語氣平和,聽不出太多情緒。
“謝陛下。”毗伽道謝起身,在宮人搬來的錦墩上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坦然迎向御座。
短暫的沉默後,左王毗伽率先開口,直奔主題:“皇帝陛下,外臣此番前來,一為代我突厥大可汗,向陛下及大幹朝廷致以問候,願兩國邊境安寧,互通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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