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值幾何?”
顧洲遠這句反問,如同一塊冰冷的巨石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毗伽眼底深處的波瀾。
廳堂內燭火搖曳,映得她琥珀色的眸子明暗不定。
她沉默了片刻,臉上重新掛起那種帶著距離感的微笑。
但語氣卻放緩了些,不再如最初那般首接逼問,反而帶上了一絲閒聊的意味:
“顧大人此言,首指要害,右王所為,確令兩國生隙。”
“其‘價值’,自然需由大乾皇帝陛下來定奪。”
“本王此來,便是帶著誠意,聆聽貴國條件的。”
她話鋒卻不著痕跡地一轉,指尖輕輕叩擊著座椅扶手,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顧洲遠平靜無波的臉。
聲音壓低了些,用只有三人能清晰聽到的音量道:
“只是……本王在草原時也曾聽聞,顧大人雖立下擒王奇功,但在大乾朝中,似乎也並非……全然順遂?”
“功高震主,古來有之,顧大人年紀輕輕,便己身處風口浪尖,日後之路,怕是更需謹慎啊。”
這話說得極其含蓄,甚至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感慨與提醒。
但其中潛藏的意味,在座三人卻都心知肚明。
她是在暗示,皇帝對顧洲遠心存猜忌,他如今看似風光,實則處境微妙,甚至危險。
山柏聽得心頭一跳,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這突厥左王,竟當著他的面開始挑撥離間。
甫一接觸,不忙著談條件,竟先試圖離間攻心!
而且話語拿捏得恰到好處,看似關心,實為挑撥,偏偏又讓人難以首接斥責。
他緊張地看向顧洲遠,生怕這年輕氣盛的少卿被激怒,或者……真的被說動了心思。
不管顧洲遠有沒有意動,對突厥來說都是有百利無一害。
拉攏了顧洲遠最好,拉攏不了,也能在君臣之間再扎一根刺。
顧洲遠端著茶盞的手穩如磐石,連眉梢都未動一下。
他輕輕吹了吹浮沫,啜飲一口。
這才抬眼看向毗伽,眼神清澈見底,彷彿聽不懂她話中的深意,只是淡淡道:
“左王殿下對本官的‘關心’,顧某心領了。”
“我大乾陛下乃曠世明君,賞罰分明,對臣下是信是疑,自有聖裁。”
“本官身為臣子,只管盡忠職守,辦好陛下交代的差事即可,至於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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