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都喜歡對自己使用美人計?
毗伽是這樣,寧王也是這樣。
怎麼自己看起來像是個色胚嗎?
“他許了你什麼?自由?錢財?還是別的?”顧洲遠繼續低聲問,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柳如絮緊緊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巨大的恐懼攥住了她,被識破的驚慌,對寧王手段的畏懼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窒息。
她眼中迅速積聚起水汽,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顧洲遠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點被撩起的躁動也冷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憐憫與厭煩的情緒。
不過是個被利用的棋子,身不由己,卻也要用這般手段。
他鬆開了環著她的手,坐起身,順便將她輕輕扶起,讓她靠坐在榻邊。
自己則走到桌邊,拿起那壺“藥酒”,晃了晃,又倒了杯清水,仰頭喝下,平復著體內殘餘的燥熱。
“柳姑娘,”他背對著她,聲音己經恢復了平時的清冷,“今日之事,顧某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柳如絮愣愣地坐在榻上,衣衫微亂,髮髻鬆散,臉上淚痕未乾,顯得有些狼狽。
她沒想到顧洲遠會就這樣放過她,更沒想到他如此首接地挑明瞭寧王。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顧洲遠轉過身,看著她,目光平靜無波:“寧王許你的,未必能兌現。”
“即便兌現了,從一個牢籠跳到另一個牢籠,又或者成為一顆隨時可以被捨棄的棋子,真是你想要的‘自由’?”
柳如絮身體一顫,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和刺痛。
他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袍,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扉上,停頓了一下。
“最後奉勸姑娘一句,以色事人,色衰而愛弛,以計謀人,終將為人所謀,你好自為之。”
柳如絮倚靠在榻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呆呆地看著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顧洲遠對她微微頷首,語氣疏淡有禮:“多謝姑娘款待,告辭。”
說完,不再看她一眼,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砰。”房門被輕輕帶上。
聽雨軒內,恢復了寂靜。
只有薰香依舊嫋嫋,只有桌上兩盞空杯,證明剛才並非夢境。
柳如絮呆呆地躺在榻上,維持著那個姿勢,良久,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緩緩蜷縮起身子。
臉上滾燙的溫度未退,心口的狂跳也未止,可預期的風暴沒有來臨,預期的“任務完成”或“就此沉淪”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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