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也抱著小寶,小聲地勸道:“婆婆,您就留下吧,我們照顧您。”
刁氏只是低著頭,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衣角,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卻異常固執:“立冬,小雨,你們的心意……娘知道。可……可那是你阿爹,是咱的家啊。”
“我嫁進孟家這麼些年了,生是孟家的人,死是孟家的鬼……哪能說撇下就撇下?你們……你們好好過,娘……娘替你守著老家。”
她說到最後,聲音有些哽咽,卻始終沒有抬頭看兒子兒媳一眼。
那“守著老家”幾個字,與其說是守護產業,不如說是給自己套上了一副無形的枷鎖,一個她認命且無力掙脫的身份牢籠。
穀雨看著母親逆來順受、彷彿刻進骨子裡的順從,只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悶得發慌。
她太清楚阿孃這些話後面藏著多少眼淚和忍耐。
她想再勸,可看著母親那幾乎縮成一團的背影和父親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所有的話都變得蒼白無力。
她知道,根深蒂固的觀念,不是她三言兩語就能撼動的。
她只能紅著眼眶,緊緊攥住了拳頭。
孟立冬更是難受,他了解母親的苦,卻無法將她從父親身邊拉開,這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行了行了!”孟永祥不耐煩地揮揮手,像是趕蒼蠅。
“磨嘰什麼?你娘都發話了!立冬,你要留就留,跟你媳婦兒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過你的安生日子!”
穀雨跟孟立冬還在苦苦相勸,二柱則是走出了院子,不去摻和孟家的家事。
今天過後,他跟穀雨就要回摘星樓上工了。
雖然小遠說給他們放一個月的“婚假”,還說什麼讓他們好好“度蜜月”。
但是他還是樂意在酒樓忙活,每天忙忙叨叨的,人雖然累但是會很踏實。
估計過上一陣子,石馬縣的摘星樓分號就要開始裝修了,他也要到場指導。
“呦,二柱,咋一個人瞎溜達,新媳婦兒呢?”田裡幹活的趙二狗調笑道。
“哦,她在陪她爹孃說話,我來找小遠,說說酒樓的事兒。”二柱搪塞道。
“這剛結婚,咋還操心酒樓的事情,小遠也不知道讓你多歇些日子。”趙大金笑著大聲道。
“就是,二柱這幾天肯定累壞了,小遠這是一點都不知道體貼人呀!”
“你這就冤枉小遠了,他又沒成過親,哪裡知道這裡面的事兒啊?”
“哈哈哈哈……”
剛結婚的新人,總是要被村裡人調侃一陣子的,也不會有人生氣著惱。
二柱臉上掛著僵硬的笑,腳步加快,落荒而逃。
這會兒顧洲遠還在那邊踢球,見了二柱來了,他走出場地,撈起手巾擦一把臉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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