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洲遠聲音清朗:“如今形勢有變,當初權宜之計,是否仍有堅持之必要?”
“為了一個己非必須的盟約,便要將公主殿下遠嫁苦寒之地,陛下於心何忍?”
“你……你……”皇帝被顧洲遠堵得胸口發悶,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顧洲遠侃侃而談,己經站在了制高點,口裡稱臣,對自己這個君上卻沒有絲毫敬畏之意。
自己有信心在這皇宮裡將顧洲遠擒住,即便不能生擒,當場射殺是不成問題的。
可皇城外面還有顧洲遠的那些護衛,他們都有殺傷力巨大的爆破之法,誰知道對方會不會往皇宮裡來上一回?
難道要把這些人都一網打盡?
可青田縣又有多少顧洲遠的忠實擁躉?
他……抓得完嗎?
“顧洲遠!你休要在此巧言令色,蠱惑君上!”內閣首輔李青松再也忍不住,鬚髮戟張,指著顧洲遠厲聲痛斥。
“你身為臣子,不思忠君報國,反而屢次三番頂撞聖顏,干涉國政,如今更是在這萬國使臣面前,公然要挾陛下,脅迫更改國策!”
“此等行徑,實乃大逆不道,不忠不義!陛下,此等狂徒,留之必成國患,當立刻誅殺,以正朝綱!”
李青松的話代表了朝中相當一部分守舊文官的態度,他們或許也震驚於顧洲遠的手段,但更無法容忍他對皇權和既定秩序的挑戰。
顧洲遠聞言,終於第一次將目光正式投向李青松,那眼神冰冷得不帶絲毫溫度,彷彿在看一個聒噪的螻蟻。
“李閣老,”顧洲遠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李青松的餘音,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譏誚與漠然,“收起你那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陳詞濫調。”
他微微揚起下巴,目光掃過平臺上那些或憤怒、或驚懼、或複雜的面孔。
最後重新定格在李青松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老臉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很寶貴。”
“不是別人可以隨意取走,用來彰顯權威,或者安撫某些人無能狂怒的玩意兒。”
“誰想拿,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付不付得起那個代價。”
這話,己不是挑釁,而是赤裸裸的威脅!
是針對皇帝,也是針對所有想對他不利之人的終極警告!
平臺之上,死寂無聲。
只有夜風穿過樓臺,帶著遠處未散盡的硝煙味。
所有人,包括皇帝,都被顧洲遠這毫不掩飾的、將自身性命置於皇權之上的狂妄之言驚呆了。
李青松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顧洲遠“你你你”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前一黑,竟向後倒去,被身旁官員手忙腳亂地扶住。
“李公暈倒啦……快傳太醫!”魏公公急忙呼喊道。
皇帝趙承嶽站在那裡,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胸膛劇烈起伏,彷彿下一秒就要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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