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
可顧洲遠那有恃無恐的模樣,那遍佈京城的爆炸,那無數對他感恩戴德的狂熱信徒……無不說明他早有準備。
一旦動手,這瓊華殿,這皇宮,甚至整個京城,會不會變成下一個“西方館”或“御風司”?
可不殺?
難道就任由他如此踐踏皇權,脅迫天子,更改國策?
就在這時,一首強忍著沒有暈厥的噶爾·東贊,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噗通一聲朝著皇帝跪下,聲音淒厲:
“皇帝陛下!萬萬不可聽信此人之言啊!和親乃兩國大事,豈可因一人之喜怒而廢?”
“我贊普誠心求娶,聘禮己備,使者己至,天下皆知!”
“若此時毀約,我吐蕃顏面何存?贊普雷霆之怒,我西南邊境……恐再無寧日啊陛下!”
他這是在用吐蕃的威脅,給皇帝施加壓力,也是在提醒皇帝,顧洲遠再強,能同時應付北境的突厥和西南的吐蕃嗎?
皇帝眼神劇烈閃爍,內心天人交戰。
顧洲遠卻不再看他,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自從他說出“不能是趙雲瀾”後,就一首呆呆站在原地、淚流滿面卻彷彿失去了所有反應的趙雲瀾。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眼中的絕望與一絲難以置信的微光,心中微微一動。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對著趙雲瀾,微微彎起了唇角,露出了一個與此刻肅殺氣氛格格不入的、甚至帶著點安撫意味的、極淡的笑容。
隨即,他重新看向陷入巨大掙扎的皇帝,以及跪地哭訴的噶爾·東贊,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能決定命運的力量:
“陛下若擔心吐蕃那邊無法交代……”
“不如,換個人嫁。”
就在東贊又要出言反對之時,顧洲遠淡然的聲音繼續響起:“或者……我去殺了那什麼贊普。”
“這樣陛下就不用糾結了。”
噶爾·東贊那最後一絲理智,終於徹底崩斷!
“狂徒!瘋子!惡魔!”東贊猛地從地上彈起,再不顧什麼國師體面。
面目扭曲,指著顧洲遠,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皇帝嘶吼,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與心慌而撕裂變調:
“皇帝陛下!您聽見了嗎?!您都聽見了嗎?!”
“此獠不僅羞辱外臣,踐踏我吐蕃國格,如今更是喪心病狂,竟敢公然揚言刺殺我吐蕃贊普!”
“此乃對一國君主最惡毒的挑釁!是對吐蕃舉國上下的宣戰!”
“陛下,若您今日不將此狂悖逆賊當場正法,以儆效尤,我吐蕃……我吐蕃絕不甘休!”
“贊普的尊嚴不容褻瀆!吐蕃的鐵騎和勇士,必將用鮮血洗刷這份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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