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青瑤往來於白馬跟青田兩縣之間,對顧洲遠的瞭解也越發深刻。
顧洲遠的本事讓人驚歎,卻也跟她一般,是個離經叛道之人。
現如今落得這般境地,在她意料之外,卻也是情理之中。
隊伍無聲疾行,很快消失在群山密林之中,奔向那片己然成為風暴眼、殺戮場的是非之地。
“嗯。”劉鼎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隨即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剛剛接到王爺最新的密令。”
密室內的空氣瞬間又凝滯了幾分。
眾人皆知,劉鼎口中的“王爺”,便是那位隱藏在幕後、給予白蓮教庇護與指令的寧王趙恆。
“王爺諭示,”劉鼎環視眾人,一字一句道,“大同村之事,我教原先‘暗中保護、靜觀其變’之策,即刻變更。”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之色,繼續道:“新任務是——不必再管那村子是存是亡,也無需刻意維護顧洲遠。”
“我們要做的,是確保這潭水……越渾越好。”
“讓大同村的人,和朝廷的兵馬,鬥得越兇,死得越多,局勢越亂,便越是成功!”
此言一齣,幾位長老護法面面相覷,有人露出恍然之色,有人則眉頭微蹙。
這命令意味著,白蓮教要從一個潛在的“協防者”或“觀察者”,徹底轉變為煽風點火、坐收漁利的“攪局者”。
肖青瑤原本平靜的眼眸中,倏地掠過一絲波瀾。
她抬起眼簾,看向劉鼎,聲音清越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疑:“義父,此舉……是否欠妥?”
劉鼎目光一凝,看向她:“哦?青瑤有何想法?”
肖青瑤略一沉吟,道:“顧洲遠此人,非同凡俗。”
“其能、其勢、其手中所握之力,皆深不可測。去歲淮江郡之事,己見端倪。”
“如此人物,正值落難遭困之際,正是雪中送炭、建立深厚盟誼的良機。”
“若依王爺新令,我等作壁上觀,甚至暗中推波助瀾,令其與朝廷兩敗俱傷,固然可能削弱朝廷,但也徹底惡了顧洲遠。”
“若他此次不死,日後必成我教與王爺之心腹大患。”
“反之,若此刻施以援手,哪怕只是有限度的協助,或保持善意的中立,將來或可得一強援,此乃長遠之計。”
她的分析條理清晰,首指關鍵。
幾位長老中,有人微微頷首,覺得聖女所言不無道理。
然而,劉鼎的臉色卻微微沉了下來。
他盯著肖青瑤,目光銳利如刀:“青瑤,你似乎對那顧洲遠,有些過於迴護了?”
肖青瑤心頭微微一緊,但面上依舊平靜:“義父明鑑,青瑤只是就事論事,為我教與王爺之大業考量。”
“顧洲遠乃變數,變數可為我所用,亦可為敵所乘,如何處置,當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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