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安神色一凜,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
他深吸一口氣,保持鎮定,伸手取過那捲文書,緩緩展開。
目光掃過紙面,他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眉心越蹙越緊,捏著紙張的指節微微用力。
“……大同村村民聚眾,於村外私建高牆深壕,公然抗拒朝廷緝拿……”
“……村中藏有大量不明犀利火器,射程極遠,威力駭人,已擊殺我御風司緹騎七人,重傷多人……”
“……更有白蓮教妖人趁亂出現,與村中逆賊似有勾連,襲擊我部側翼……”
“……現南鎮撫使李鐵大人已調集兵馬,將逆村團團圍困,然賊子憑藉地利與奇械,負隅頑抗,一時難以攻克……”
樁樁件件,白紙黑字,還蓋著鮮紅的官印和將領的簽押。
這已不是“嫌疑”,而是赤裸裸的武裝對抗!
建牆、持械、殺人、勾結邪教……哪一條不是形同謀反?
鄭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眼前陣陣發黑。
他之前所有的疑慮、所有的僥倖,在這份血淋淋的戰報面前,被擊得粉碎!
顧洲遠……他竟然真的……反了?!
在自己治下的青田縣,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聚集了這樣一股武裝力量,公然對抗朝廷。
而自己這個郡守,此前竟毫無察覺。
他放下文書,抬眼看向蕭燼寒,目光沉靜中帶著審視:“蕭指揮使,此報所言,關係重大。”
“其中‘與白蓮教勾連’一節,可有確鑿證據?那些‘奇械’,究竟是何物,威力竟至於此?”
“下官並非質疑,只是茲事體大,須得萬分謹慎,方能不傷國體,不累無辜。”
桃李郡是下郡,他這個郡守是從四品官階,而蕭燼寒這個天子寵臣官卻至正三品。
但他是封疆大吏,平常他在蕭燼寒面前,一直是以平級論處,此時心中不安,不由的便放低姿態,自稱下官。
蕭燼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但語氣依舊冰冷:“證據?死傷的緹騎,倒塌的院牆,對峙的兵馬,難道不是證據?”
“至於白蓮教,恰在雙方衝突時出現,襲擊官軍側翼,天下豈有如此巧合之事?那些奇械……”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忌憚,“乃顧洲遠秘製,威力駭人,絕非尋常軍械可比。”
“鄭大人,事實勝於雄辯,難道李鎮撫使和數百將士,會用性命前程來構陷他一個縣伯?”
鄭安沉默片刻。
蕭燼寒所言,聽來確有其事支撐,尤其是殺傷官軍、對峙不降,這已觸碰了朝廷底線。
況且顧洲遠身負奇術他也是知曉的,畢竟那一會御風司千戶所的天雷,乃至淮江郡傳的沸沸揚揚的所謂天火,都跟顧洲遠脫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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