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騷臭味,熊二嫌惡地皺了皺鼻子,隨手將他扔在顧洲遠腳前的空地上,摔得李鐵又是一聲痛哼。
顧洲遠低下頭,俯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如同爛泥般癱在地上的御風司鎮撫使,眼神淡漠,沒有憤怒,沒有快意,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平靜。
“李鎮撫使,”顧洲遠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場中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你說我是反賊,是屠夫。”
“可你有沒有想過,獵人提著刀弓進山的時候,可曾問過山中猛獸,願不願意被獵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地御風司的屍體,又看向遠處噤若寒蟬的陳闖所部,最後重新落回李鐵慘白的臉上:
“這世道,有時候很有趣。”
“自以為握著生殺大權的獵人,闖進了不該進的山林,招惹了不該惹的猛虎,那麼,獵人和獵物的角色,調換一下,又有什麼奇怪呢?”
“你……”李鐵被他這平靜中蘊含著無比狂傲與冷酷的話語噎得說不出話來,只是渾身抖得更厲害。
顧洲遠不再看他,對警衛排吩咐道:“清理戰場,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尤其是,找一找吳藏鋒。”
顧洲遠對吳藏鋒己經抱有必殺之心,這個陰逼敢背後插刀,絕不能留。
“是!”
警衛排的戰士們立刻行動起來,兩人一組,開始仔細翻檢地上的屍體,確認是否有幸存者或偽裝者。
動作冷靜、迅速、專業,彷彿在做一件尋常的工作,而非在屍山血海中搜尋。
這景象,又讓不少村民和“靈活就業”的漢子們暗自心驚,對爵爺手下這支成長迅速的護衛的敬畏更深。
很快,結果彙總上來。
“爵爺,御風司死者共計一百八十七人,重傷無法行動者十一人,輕傷被俘者九人,未發現千戶吳藏鋒。”孫阿福稟報道。
顧洲遠眼中冷光一閃。
吳藏鋒……跑了?
這個最先帶人來挑釁、心思陰毒的狗東西,倒是滑溜。
“爵爺!我們在那邊林子裡抓到個想逃跑的老婆子!”
這時,兩名“靈活就業”的漢子拖著一個拼命掙扎、哭嚎叫罵的老婦走了過來,正是胡婆子。
原來,這邊驚天動地的槍聲和殺戮,把藏在御風司營地裡等著“領賞”的胡婆子嚇得魂飛魄散。
她見勢不妙,就想偷偷溜走,卻被外圍警戒的漢子逮個正著。
“爵爺!就是這老虔婆,帶著御風司的狗官來喊話,汙衊您,還想騙村裡人投降,差點害了侯公子。”
黃大寶一看到胡婆子,眼睛立刻就紅了,楊蘭花更是渾身發抖,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因為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顧得地、侯嶽等人也面色沉了下來,將胡婆子之前的惡行簡要說了一遍。
顧洲遠聽完,看向那個被扔在地上、頭髮散亂、滿臉驚惶的老婦,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周圍的氣溫彷彿都降低了幾度。
胡婆子被拖過來時,己經看到了滿地御風司的慘狀,尤其是李鐵那副失魂落魄、尿溼褲襠的狼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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