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遠,”顧得地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我剛才說過了,我姓顧,我的家在大同村。”
“這,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改變,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他看著顧洲遠,一字一句道:“白家如何,與我無關,如果有那不可收拾的一天到來,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顧洲遠看著二哥眼中那份不容動搖的決絕,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他扯出一抹笑容,渾不在意道:“現在還只是你一個人的事情嗎?”
顧得地目光一凝,低下頭道:“都怪我。”
顧洲遠拍了拍二哥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沒想到我二哥還大有來頭呢。”
顧得地抬頭。
顧洲遠看著他的眼睛繼續道:“二哥身上揹著這深仇大恨,可有過替生父討個公道的心思?”
顧得地愣了一下,一臉茫然搖了搖頭。
他真的沒有想過這件事,不說那所謂仇人現在是在深宮之中,即便對方是個普通人,他也沒有過這等念頭。
倒不是他貪生怕死,實在是他對那傳說中的爹沒有一點點歸屬感。
顧洲遠點了點頭,表示瞭解:“我明白了,二哥,你放心,有我在,一切都會過去的。”
兄弟二人不再多言,有些話,無需多說。
就在這時,孫阿福去而復返,臉上帶著一絲異色,低聲道:“爵爺,村外來了幾個人,自稱是寧王使者,要求見您。”
“還帶來了寧王的親筆信和……一些禮物。”
顧洲遠和顧得地對視一眼。寧王的動作,倒是快。
“帶到前面空屋,我稍後便到。”
片刻後,村中一間收拾出來的乾淨屋子裡。
顧洲遠坐在主位,顧得地、侯嶽、秦三娘等人陪坐一旁。
寧王使者是一名三十餘歲、面容清癯的文士,帶著兩名捧著禮盒的隨從。
“下官陳平,奉寧王殿下之命,特來拜見漢王殿下!”
使者陳平態度恭謹,躬身行禮,雙手奉上一封火漆密信。
顧洲遠示意孫阿福接過信,拆開閱覽。
信是寧王親筆,文采斐然,先是“感同身受”地表達了對他“遭受朝廷不公、奸佞構陷、以至於家宅被圍、親人蒙難”的同情與憤慨。
接著痛斥皇帝昏聵、御風司跋扈、朝綱敗壞,然後盛讚顧洲遠“乃國之幹臣,世之奇才”。
最後“懇切”邀請他“共襄大義,清君側,靖國難,救民於水火,攜手開創不世之功業”。
信末,還“略備薄禮,聊表心意”,隨信附上的禮單上,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價值不菲。
顧洲遠面無表情地看完,隨手將信遞給旁邊的顧得地,淡淡道:“二哥,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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