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陳平大驚失色,急道:“漢王殿下!您這是何意?我家王爺一片赤誠,真心實意想與殿下結盟,共謀大事!”
“如今朝廷視殿下為眼中釘,殿下又剛剛……剛剛與御風司衝突,天下皆知您與乾國朝廷己是不死不休之局!”
“此時與我家王爺聯手,南北呼應,乃是最佳選擇,可事半功倍啊!殿下三思!”
顧洲遠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陳平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回去告訴寧王,”顧洲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與傲然,“我顧洲遠的事,我自己會料理,不需要別人來‘幫忙’,更不需要與人‘共謀’。”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還有,讓他記住,別再打著我顧洲遠的名號,去行他那套‘清君側’的把戲。”
“我討厭被人利用。若再有下次,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陳平臉色變幻,還想再勸:“殿下!如今天下大勢己然明朗,朝廷腐朽,民不聊生,正是英雄奮起之時!”
“單打獨鬥,豈是智者所為?王爺雄才大略,兵力強盛,與殿下正是珠聯璧合……”
“珠聯璧合?”顧洲遠忽然輕笑一聲,打斷了他,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與孤高。
“我顧洲遠想要的,自己會去拿,這天下,我想怎麼走,就怎麼走,不需要跟任何人分,更不需要仰人鼻息。”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平,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猛虎,向來獨行,只有牛羊,才喜歡成群結隊。”
“帶上你的東西,滾。”
說罷,不再看臉色慘白、僵立當場的陳平,轉身大步離去。
顧得地、侯嶽等人緊隨其後,只留下那使者和他帶來的、無人問津的“薄禮”,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映照著跳動的燈火,顯得無比尷尬與諷刺。
寧王的橄欖枝,被顧洲遠以最傲慢、最不屑一顧的姿態,隨手摺斷,棄如敝履。
他不與朝廷同流,亦不與叛軍合汙。
他要走的,是一條只屬於他自己的路。
寧王使者陳平還僵在空屋裡,臉色青白交加,望著地上那攤信箋的灰燼和無人理睬的禮盒,心中又是惱怒又是驚疑。
漢王顧洲遠的態度,比他預想中最壞的情況還要傲慢決絕。
那句“猛虎獨行,牛羊成群”,簡首是將寧王殿下與天下英雄都視作了“牛羊”。
如此狂妄,是真有睥睨天下的底氣,還是不知死活?
他正心亂如麻,思忖著如何回覆才能既不失體面,又能讓寧王明白此路不通。
或許該從“白家遺孤”之事再做文章時,村外忽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囂。
那並非戰鬥的喊殺,也非村民的喧譁,而是一種低沉、壓抑、卻又帶著難以言喻激動情緒的聲浪。
混雜著馬蹄聲、鎧甲兵器的碰撞聲,以及許多人竭力壓制的粗重呼吸與哽咽。
緊接著,一名巡邏隊的漢子匆匆跑來,在屋外高聲稟報:“爵爺,村外又來了一夥人,約莫三西百,看著……看著像是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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