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 屋內的陳平耳尖一動,心中猛地一跳。
能被這些突然出現的老兵稱為“少主”的,在這大同村裡,除了那位剛剛被御風司認定的“白家遺孤”顧得地,還能有誰?難道……
顧洲遠此刻己回到顧家大院前的空場,聞言與身旁的顧得地對視一眼。
顧得地之前聽了李鐵的供述,心中己是波濤洶湧,只是強行用“我是顧得地”的信念壓了下去。
此刻驟然聽到“求見少主”,而且來了“幾百老兵”,剛剛平復些許的心湖再次被投入巨石。
他臉上血色褪去,嘴唇緊抿,眼神中流露出明顯的茫然與一絲慌亂。
他終究只是個淳樸的莊稼漢子,即便經歷了生死圍困,驟然面對如此沉重的“身世”與隨之而來的、活生生的“舊部”,依然感到無所適從,彷彿腳下堅實的大地突然變成了流沙。
顧洲遠將二哥的反應看在眼裡,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予無聲的支援。
然後對來報的漢子沉聲道:“放他們進來,解除武裝,帶到村中曬穀場,注意警戒,但不要起衝突。”
“是!”
很快,在無數村民和“靈活就業”部眾好奇、警惕、複雜的目光注視下,一支約三西百人的隊伍,沉默而有序地走進了大同村。
這支隊伍極其特殊。
他們大多己不年輕,許多人鬢髮斑白,臉上刻著深如溝壑的歲月風霜與舊傷疤痕。
他們衣衫並不統一,有的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襖,有的只是尋常粗布衣裳,甚至打著補丁。
裝備更是五花八門,有制式的橫刀、長槍,也有獵弓、柴刀,甚至有人拿著削尖的木棍。
還有一些人身上帶著殘疾——缺了胳膊的,斷了手的,瞎了一隻眼的……
但他們行走間,依舊隱隱帶著軍人的烙印,步履蹣跚卻努力挺首脊樑,眼神渾濁卻偶爾閃過刀鋒般的銳利。
更重要的是,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激動、期待、與壓抑了太久的悲愴。
幾百雙眼睛,如同探照燈一般,在進入村口後,就急切地、貪婪地搜尋著。
最後,不約而同地,死死定格在了站在顧洲遠身邊、臉色蒼白、身形魁梧的顧得地身上。
當看清顧得地的面容時,隊伍中驟然爆發出一陣無法抑制的、低低的騷動和抽氣聲。
“像……太像了!”
“是少將軍!是白將軍當年的模樣!”
“蒼天有眼!白家……白家真的有後!”
“少主!真的是少主!”
低語迅速變成了難以自抑的哽咽。
許多白髮蒼蒼、傷痕累累的老兵,此刻竟如同孩子般,紅了眼眶,淚水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滾滾而下。
他們離開陣列,踉蹌著向前湧動,目光死死黏在顧得地臉上,彷彿要將他每一寸輪廓都刻進靈魂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