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洲遠一身玄色勁裝,外罩一件簡單的披風,神色平靜地邁過門檻,走入縣衙大堂。
孫阿福、熊二一左一右緊隨其後,秦三娘按刀立於身側。
陽光從洞開的大門斜射進來,照亮了顧洲遠半邊臉龐,卻讓他的眼神顯得更加深邃難測。
他目光淡淡地掃過狼藉驚恐的堂下,最後,落在了癱在椅子上、抖如篩糠、幾乎要暈厥過去的縣令許之言身上。
“許縣令,”顧洲遠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冰珠落地,字字清晰,敲在每個人心頭,“別來無恙。”
“聽說,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你……很忙?”
顧洲遠那平靜卻字字如冰的話語,如同無形的枷鎖,死死扼住了許之言的咽喉。
他癱在太師椅上,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豆大的汗珠順著慘白的臉頰滾落,浸溼了官袍的領子。
這位煞星再不像之前在大同村見到的那般鋒芒畢露,但他卻怕的要死。
聽說造反的勢力都是要殺官祭旗的,也不知那周鐵有沒有被弄死了。
他想開口辯解,想求饒,想搬出朝廷法度,可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一個完整的音節都吐不出來。
“拿下。”顧洲遠不再看他,淡淡吩咐。
熊二應聲上前,如同老鷹抓小雞般,將癱軟如泥的許之言從椅子上提溜起來,隨手丟給兩名警衛排戰士。
許之言被粗暴地反剪雙臂,捆了個結實,這才如夢初醒般嘶聲叫喊起來:“我……我乃朝廷命官,你,你不能殺我……”
顧洲遠恍若未聞,目光轉向堂下那些噤若寒蟬、面無人色的胥吏衙役。
他的目光在幾張隱約有些熟悉、此刻卻帶著驚懼與複雜神情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前捕頭周易至,還有幾個曾在青田縣時與他交好的衙役。
那幾個衙役如今穿著最低的雜役號衣,跟穿著獄卒衣服的周易至一起,站在人群最後。
幾人俱都腰背佝僂,神色頹唐,顯然在許之言和御風司掌控縣衙期間備受打壓。
“周捕頭。”顧洲遠點名。
周易至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驚愕、羞愧、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他連忙上前幾步,躬身抱拳,聲音乾澀:“小……小人在。”
“你,還有你,你,你……”顧洲遠又點了另外幾人,“家中可有父母妻小?這些日子,在衙中可還過得去?”
幾人面面相覷,最終周易至作為代表,苦澀答道:“回……回王爺,家中尚有老小。”
“至於衙中……自許縣令與御風司的大人們來了之後,小人等……便被邊緣處置,做些雜役牢頭之類的活計。”
“圍……圍困爵爺村子,查抄王爺產業,緝拿爵爺故舊等事,小人等職位低微,未曾參與,也……不敢參與。”
他眼神閃躲,說的卻是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