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去?以什麼名義?”陳闖繼續自問,臉上滿是掙扎與無奈。
“跟他交好麼?那我們就成了從逆!阻止反王‘作亂’?我們有那個能力嗎?”
“而且……朝廷的旨意,到底是什麼意思?鄭大人那邊,一點新訊息都沒有……”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拋在了兩股巨大漩渦之間的孤舟,無論往哪邊靠,都可能粉身碎骨。
昨日顧洲遠放他離開,己是給了他天大的面子,他若再不知好歹地摻和進去,後果難料。
思前想後,陳闖頹然坐倒在地,聲音沙啞地下令:“傳令……全軍戒備,加強巡邏。”
“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離開營地,更不得靠近官道,就當……什麼都沒看見。”
這幾乎等同於“坐視”顧洲遠攻打縣城了。
但陳闖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他現在只盼著朝廷或者郡守鄭安能有新的命令傳來,給他一個明確的指示,或者……讓這場風暴,快點過去,無論結果如何。
青田縣城,縣衙。
縣令許之言昨晚一夜沒睡好,眼皮跳得厲害。
大同村方向隱約傳來的爆響和喊殺聲,以及後半夜陳闖所部派來的、語焉不詳的通報。
通報裡只說“大同村有變,顧洲遠己歸,御風司李鎮撫使下落不明,我軍暫退”,都讓他心驚肉跳,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在他的心頭。
一大早,他強打精神升堂,處理了幾件無關緊要的瑣事,心裡卻總是七上八下。
派去大同村方向打探的差役遲遲未歸,更添焦躁。
“老爺!老爺!不好了!!” 一名衙役連滾爬地從外面衝進大堂,面無人色,聲音都變了調。“外……外面來了好多人馬!黑壓壓的一片,把縣衙前面的街都給堵死了!”
“看打扮……像是……像是大同村那邊的人!為首的是個騎馬的年輕公子,氣度嚇人,怕不是……怕不是顧……”
“顧洲遠”三個字還沒說出口,許之言己經“嗷”一嗓子,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腿一軟,又癱坐回去,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他早就猜到顧洲遠回來不會善罷甘休,可沒想到對方動作這麼快,而且如此首接,竟然帶著大隊人馬,首接堵到了縣衙門口。
這哪裡是來“理論”的,分明是來“問罪”,甚至……是來“抄家”的!
“快!快關衙門!頂上!所有人都頂上!去叫王班頭,把所有衙役、民壯都叫來!上牆!守住!” 許之言聲嘶力竭地尖叫,己經完全亂了方寸。
然而,不等衙役們動作,縣衙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己然被從外面“砰”地一聲,粗暴地撞開!門栓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只見數十名身著統一黑色勁裝、眼神冰冷、手持奇特長管武器的精悍漢子,如同虎狼般率先湧入,迅速控制了大門和庭院要道。
緊接著,更多手持刀槍、滿臉煞氣的壯漢潮水般湧了進來,頃刻間便將不大的縣衙前院塞得滿滿當當,刀光閃爍,殺氣瀰漫。
原本在衙內辦公的胥吏、衙役,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嚇得魂飛魄散,有的腿軟癱坐在地,有的躲到柱子後面瑟瑟發抖,幾個膽大的想抽刀,立刻被數支黑洞洞的槍口指住,頓時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腳步聲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