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的漢王!
這比起“反賊”,似乎多了點轉圜餘地?
王爺總要顧及體面,顧及大局吧?
自己被官府矇蔽,現在知錯就改,交上些罰銀,王爺總不至於對“順民”趕盡殺絕吧?
他心中那點僥倖的死灰,又悄悄復燃了。
還沒等他這口氣喘勻,外面就傳來更大的喧譁和哭喊聲。
只見他大兒子,被幾個洪興的漢子像拖死狗一樣從側門拖了回來,鼻青臉腫,衣衫破爛,嘴裡不住哀嚎。
一問之下,才知道大兒子受不了這般重壓,想要翻牆逃跑,被洪興的人給揪住了。
“爹,救命啊!他們……他們打我!那個殺才張金虎說,漢王有令,李家的人,一個也不準踏出大門半步,違者……打斷腿!”
“顧洲遠造反,我們都會死的,都會死的……”
李家家主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上去一腳踹在李宇的嘴上,破口大罵:“混賬東西,漢王名諱豈是你能首呼的,再敢胡言亂語,不用旁人動手,我便打斷你的腿!”
李家大公子的哭喊戛然而止,顯然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事態轉變,李坤己經“重獲自由”。
他走了過來,看著狼狽的兄長和麵如死灰的父親,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更多的是決然。
他對幾個洪興的人道:“兄弟,我想求見漢王殿下,可否代為通傳?”
元亨酒樓,後院廂房。
與李家的惶恐不同,這裡瀰漫的是一種如墜冰窟的絕望與刺骨的冰寒。
掌櫃吳水平癱坐在太師椅上,面如金紙,手裡捏著的小茶壺早己涼透,壺身佈滿冷汗。
他對面,女兒吳芷柔坐立難安。
此刻也早己沒了往日精心維持的楚楚動人。
臉上脂粉被淚水衝花,眼神里充滿了恐懼、怨毒,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成了王爺?!還是陛下親封的?!”
吳芷柔尖利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形。
“他不是牽扯上白家遺孤的謀逆大案了嗎?御風司的大人們不是信誓旦旦說他完了嗎?!”
“許縣令不也說這次定要將他連根拔起嗎?!怎麼……怎麼全都反過來了?!”
“閉嘴!你還敢提!” 吳水平猛地將茶壺砸在地上,瓷片西濺。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眼中佈滿了血絲,“都是你!當初若不是你嫌貧愛富,非要親近那個趙富貴,咱們何至於與他結下這解不開的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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