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縣衙方向不住磕頭:“漢王仁德!漢王仁德啊!”
他之前以為不死也要脫層皮,沒想到還能帶著部分家產離開,雖然背井離鄉,但總算保住了性命和些許根基。
更重要的是,李坤明顯得到了漢王的信任和重用。
只要李坤還在漢王身邊,他們青田李家這一支,就還有東山再起的希望。
一時間,李家眾人對李坤的態度複雜無比,有羞愧,有慶幸,更夾雜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未來可能沾光的隱秘期盼。
很快,李家車隊在幾雙眼睛的“護送”下,悄無聲息地從西門離開了青田縣城。
李坤站在城牆上,看著車隊消失在官道盡頭,久久不語。
關昊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看了,遠哥仁義,給你,也給李家留了體面和後路,以後好好幹,別辜負了遠哥的心意。”
李坤收回目光,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知道,走吧,遠哥那邊還有一堆事。”
兩人回到縣衙後院,顧洲遠己經讓人簡單收拾了兩間廂房給他們暫住。
晚上,顧洲遠也沒擺什麼宴席,就是讓廚下做了幾樣家常菜,三人圍坐一桌。
沒有山珍海味,只有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外加一碟油炸花生米和一壺本地釀的濁酒。
關昊夾了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一亮:“遠哥,這味兒正,跟這是摘星樓又開張了嗎?”
因為御風司跟許之言的針對,顧家產業摘星樓早就關門了。
現在桌上的菜餚味道獨特,他們只有在大同村顧家還有摘星樓才吃過,故而關昊才有此一問。
顧洲遠笑了笑:“這一桌菜是二柱燒的,外面的菜吃得沒滋味,我把他也給拉過來,給我當幾天臨時廚子。”
關昊笑道:“讓摘星樓的掌櫃加掌廚來當私廚,遠哥你也不嫌浪費。”
“什麼浪費不浪費的,二柱的燒菜手藝還是我教的。”顧洲遠吐出一根魚刺,滿不在乎道。
關昊和李坤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遠哥還是那個遠哥的,當了王爺,兩隻腳也還紮在地上。
幾杯酒下肚,關昊的話匣子打開了,說起突厥那邊羊毛的收購,說起那些貴族對白酒和香皂的痴迷,說起換回來的皮子己經堆滿了倉庫。
李坤在一旁補充,說到商隊遇到的趣事和麻煩,兩人漸漸忘了拘謹,彷彿又回到了從前在大同村籌劃生意的時候。
顧洲遠大部分時間在聽,偶爾插一兩句,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親自給他們斟酒。
這一刻,他身上那股殺伐果斷的王爺威勢似乎收斂了起來,又變成了那個讓人安心又信服的“顧三哥”。
但關昊和李坤心裡清楚,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他們可以像以前一樣和遠哥喝酒聊天,但心底那份敬畏,己然生根。
眼前這個溫和帶笑、給他們夾菜的青年,是揮手間便能決定無數人命運、掌控一郡之地的漢王。
這份認知,讓他們在親近之餘,言行舉止不由自主地多了幾分謹慎和恭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