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坤眼眶瞬間就紅了,他放下茶杯,想起身行禮,被顧洲遠用眼神制止了。
“不過,”顧洲遠話鋒一轉,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李家畢竟參與了,雖然是被迫,但也實實在在地給了許之言和御風司助力。”
“死罪可免,但青田縣,他們是不能再待了。”
李家之前旗幟鮮明地站到顧洲遠對面,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
他如今己經是不再是那個小小的大同村顧洲遠,而是萬眾矚目的漢王。
有些事情,他不可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做錯了事,便一定要受到懲罰。
李坤的心猛地一緊,屏息凝神。
“看在你李坤的面子上,我不動他們性命,家產……可以帶走一部分,足夠他們安身立命。”
“但今日之內,必須舉家離開青田縣,此後未經允許,不得再踏入青田縣一步。”
顧洲遠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這是底線。”
李坤怔怔地看著顧洲遠,預想中抄家滅門沒有發生,甚至比他自己偷偷期盼的還要好上一些。
至少,家族血脈得以保全,還能帶走部分家產。
甚至遠哥只讓李家離開青田,而不是永世不能踏入桃李郡——畢竟桃李郡如今都是遠哥的封地。
遠哥終究還是給了他李坤天大的面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是慶幸,是感激,也有對父兄所作所為的無奈與悲哀。
他站起身,撩起衣袍下襬,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以頭觸地:“李坤,代父兄,謝漢王殿下寬宏!此恩此德,李家上下,永世不忘!”
“起來。”顧洲遠伸手扶了一下,語氣緩和了些。
“我說了,你是你,他們是他們。”
“你的那份產業,我給你留著,你自己處置。”
“以後是留著,還是變賣了去別處安置你父兄,都隨你。”
“青田縣這邊,關昊一個人忙突厥的生意也吃力,你還得幫我盯著,等這陣子忙完了,該幹嘛幹嘛。”
因為突厥右王被擒,跟乾國己經停戰,兩國商路依舊開著。
事實上,即便是雙方開戰,也不會完全不做生意,邊境的交易反倒更加火熱,只不過是從明面轉到地下去了。
李坤被顧洲遠親手扶起,聽到這話,又是一愣,隨即胸中湧起一股滾燙的熱流。
遠哥不僅饒了他父兄,還依舊信任他,將重要的生意交給他!
這哪裡是懲罰?分明是給了他和他們這一支天大的前程和臉面。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湧到眼眶的溼意逼回去,重重點頭:“遠哥放心,李坤……必不負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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