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頭道:“燼寒在御風司時,與突厥內部一些人,倒也打過些交道。”
“可先遣心腹,以商隊或密使名義,嘗試接觸,探聽口風,以備不時之需。”
“好!此事便勞煩先生暗中籌劃,務必機密!”
寧王最終拍板,但那個“走一步看一步”的猶豫,並未完全消除。
聯合突厥這步棋,太過兇險,他還要看看淮江戰的進展,看看突厥的態度,更要看看……顧洲遠的反應。
突厥大營,金頂王帳。
牛油巨燭燃燒,映照著帳內突厥貴族們粗獷而興奮的面容。
空氣中瀰漫著奶酒和烤肉的濃烈氣味。
可汗阿史那·阿爾普·博裡踞坐虎皮墊上,聽著各部首領彙報近日戰果和劫掠所得,臉上帶著征服者的快意。
“大汗!兒郎們又攻破兩個寨子,搶得牛羊上千頭,奴隸數百!”
“鎮北關的乾人還在死守,但箭樓己經被我們砸塌了兩座!”
“南面的寧王軍隊也在猛攻,乾人首尾難顧!”
博裡可汗哈哈大笑,舉起金碗:“長生天保佑!勇士們用你們的刀箭,去奪取更多的財富和奴隸!乾人的江山,就像熟透的果子,等著我們去摘取!”
“大汗英明!” 帳內響起狂熱的歡呼。
唯有左王毗伽,眉頭微蹙,並未隨眾人歡呼。
她飲了一口酒,放下金碗,開口道:“大汗,兒郎們英勇,戰果輝煌。”
“然,鎮北關乃堅城,何清源是老將,急切難下。”
“我軍糧草消耗日巨,久屯于堅城之下,並非上策。”
“更需警惕者,乃是西面桃李郡的漢王顧洲遠。”
“此人按兵不動,其意難測。”
“若我軍久攻鎮北關不下,師老兵疲,顧洲遠突然出兵,襲我側後,或與淮江守軍前後夾擊,則大勢去矣!”
帳內歡快的氣氛為之一滯。不少貴族看向毗伽的目光帶上了不滿。
這個左王,自從京城回來,就變得畏首畏尾,總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博裡可汗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他看向毗伽,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左王未免太過謹慎。”
“那漢王顧洲遠據守一郡之地,能有多大作為?他若真有膽子出兵,早就出了,何必等到現在?恐怕是自知不敵我突厥鐵騎,只敢龜縮不出罷了!”
“他來更好,本汗正嫌淮江的乾人不夠殺,連他一起收拾了,奪了桃李郡,豈不美哉?”
“大汗!”毗伽急道,“顧洲遠絕非易與之輩!其在京城……”
“夠了!”博裡可汗猛地打斷她,聲音轉冷,“左王,本汗知你在京城受了些委屈,對那顧洲遠心存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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