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侯靖川一咬牙,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朝著顧洲遠再次深深一揖。
幾乎將腰彎到了底,聲音苦澀而艱難:
“王爺明鑑……淮江……淮江如今最缺的,是能戰之兵,是敢戰、能戰、可挽狂瀾於既倒的精銳之師。”
“朝廷三萬援軍不日將到,然……然新兵疲敝,遠道而來,面對如狼似虎的突厥鐵騎和寧王叛軍,恐……恐難支撐,下官……下官斗膽,懇請王爺……借兵!”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極為沉重。
借兵,非同小可。
兵者,國之重器,亦是一家一姓安身立命之本。
他與顧洲遠雖有舊,侯嶽更是顧洲遠兄弟,但這等事,開口己是天大的情面,對方如何回應,他心中毫無把握。
果然,堂內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凝滯。
耗子、張金虎等人面色微變,互相交換著眼神。
村中族老們更是眉頭緊鎖。
借兵?
把桃李郡的兒郎送到淮江那個絞肉機裡去?
憑什麼?
顧洲遠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手指又開始輕輕敲擊桌面,目光平靜地看著侯靖川,彷彿在衡量什麼。
侯靖川額頭漸漸沁出冷汗,他能感覺到堂內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審視,有不悅,有漠然。
“借兵?”顧洲遠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侯大人想借多少?”
侯靖川心中一緊,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他首起身,迎著顧洲遠的目光,硬著頭皮道:“若……若能有精兵三萬,與朝廷援軍合兵一處,共得六萬之眾。”
“憑藉鎮北關天險,或可……或可與寧王、突厥周旋,穩住戰線,徐圖後計!”
“三萬?”顧洲遠眉梢微挑。
“是……三萬。”侯靖川聲音發乾,自己都覺得這個數字有些獅子大開口。
桃李郡如今全都姓了顧,但漢王麾下可用的兵馬最多五萬便是頂天了,一下借走三萬?
顧洲遠忽然笑了,是那種淡淡的、聽不出喜怒的笑。
“侯大人,你可知,我桃李郡如今共有多少兵馬?”
侯靖川一怔,搖了搖頭。
各郡府兵力部署本就不一樣,他之前倒是知道個大概,但如今顧洲遠接手,具體做了哪些改變,這等軍事機密,他如何得知。
“不算各地守備、鄉勇,可隨時調動的野戰之兵,不過西萬餘人。”顧洲遠淡淡道,“你張口便要借走三萬,是想讓我這漢王府變成空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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