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恩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了解草原的法則,草原永遠只崇拜強者,一個己經失去部眾、失去地盤、威望掃地的失敗首領,即便是被救,以後也會淪為笑柄。
況且……他們真的能救出自己嗎?
他想起了那夜漢掌櫃平靜卻冷酷的眼神,想起了那些殺人於無形的可怕武器。
那個人手段狠厲,根本受不得一點刺激,一言不合便會殺人。
想到這裡,烏恩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自己此番危矣。
他看著遠處緩緩逼近的大軍,那原本代表著希望的煙塵,此刻在他眼中,卻彷彿變成了絞索的陰影。
他想象著,自己會被拉出去,在兩軍陣前展示,作為談判的籌碼。
然後呢?
雙方都會依託這個肉票來試探對方的底線。
援軍大概不會作出太大讓步,不僅如此,大概還會對乾人出言不遜。
然後那個面無表情的漢掌櫃失去耐心,把那黑棍子抵在他腦袋上。
“砰”一聲響!
寒瓜炸了。
烏恩下意識地轉動著被木枷束縛的手腕,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
那個將他從雲端打入地獄的乾人頭領,此刻在做什麼?
面對數倍於己的敵軍合圍,他是否還能保持那夜的平靜?
彷彿是回應他的疑問,中軍大帳的簾子被掀開了。
顧洲遠穿著一身簡單的灰色勁裝,外面隨意罩了件皮甲,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下,緩步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沒有驚慌,沒有恐懼,甚至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緊張,平靜得如同只是出門巡視自家的庭院。
他先是抬頭望了望天空——今日天氣晴好,萬里無雲——然後才將目光投向營地外那越來越近的突厥大軍。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從東北到西南,如同在檢閱一群無關緊要的螻蟻。
那目光平靜而深邃,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彷彿外面那殺氣騰騰的數千鐵騎,只是草原上一道稍顯嘈雜的風景。
他甚至還輕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然後對身旁的李坤說了句什麼。
李坤躬身領命,快步走向一旁,大聲呼喝著下達命令。
很快,營地裡的警衛連戰士和部分組織起來的青壯,開始按照既定的預案,快速進入各自的防禦位置。
雖然百姓中依舊瀰漫著恐慌,但在顧洲遠表現得一切盡在掌握,人們的心也漸漸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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