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畜生!禽獸不如!” 韓鋒目眥欲裂,猛地一拳砸在城磚上,鮮血頓時滲出也渾然不覺。
他性格剛烈,最見不得百姓受苦,此刻看到同胞被如此驅策,如同牲口,簡首肺都要氣炸了。
何清源身體晃了晃,一把扶住城牆才站穩,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是讀書人,講的是仁義道德,為官一任,當保境安民。
可如今,敵人竟用他治下的百姓來做攻城的盾牌!
這簡首是對他畢生信念最殘酷的踐踏!
侯靖川亦是雙目噴火,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擅長謀略,可眼前這赤裸裸的、毫無人性的陽謀,卻讓他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和無力的憤怒。
堅壁清野是為了保護更多百姓,可如今,這最後未能入城的百姓,卻成了敵人手中最惡毒的武器。
“王八蛋!狗孃養的突厥雜種!” 城牆上的守軍也看清了,頓時群情激憤,怒罵聲響成一片。
許多士兵眼睛紅了,這些都是他們的父老鄉親啊!
“大人!打吧,用那個……那個什麼炮,炸死這幫狗孃養的!” 有激憤的軍官衝著老槍喊道。
他們見識過“神機營”帶來的迫擊炮跟RPG的威力。
老槍面色冷峻如鐵,握著望遠鏡的手背青筋暴起,但他搖了搖頭,聲音乾澀:“不行,敵軍跟百姓混在一起,會傷到百姓。”
火炮威力大,但覆蓋範圍也廣,在百姓與突厥騎兵混雜的情況下開火,必然造成大量平民傷亡。
“那……那用步槍,點殺那些突厥頭目!” 韓鋒急道。
老槍再次搖頭,語氣沉重:“距離太遠,目標在移動,且有意拿百姓擋箭牌,這種情況很難確保命中,而且……” 他頓了頓,“子彈不多了。”
最後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眾人頭頂。
是了,那種能數百步外取人性命的神奇火器,子彈是有限的。
王爺留下的彈藥,經過多次守城消耗,特別是之前為了震懾和狙殺突厥將領,消耗頗大,己經所剩無幾。
用來狙殺零星目標尚可,面對這種數百突厥兵驅趕上千百姓的場面,根本是杯水車薪。
“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過來?!” 韓鋒吼道,聲音帶著絕望。
“弓箭!放箭!射死那些突厥狗!” 有人喊道。
“放屁,百姓在前面,怎麼放箭,你射箭能比火槍準嗎?” 立刻有軍官駁斥。
“那怎麼辦?難道等他們驅趕百姓填了護城河,撞開城門嗎?!”
城頭上陷入了激烈的爭吵,絕望的情緒在不斷蔓延。
每個人心中都像壓著一塊巨石。
放箭?投石?滾木礌石?都會先殺傷自己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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