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斛珠放下手中的割肉小刀,用布巾擦了擦手,神色略微端正了些,開口道:“趙將軍,我此次前來,除了代我王致意,也帶來了我王的承諾。”
趙鐵山也放下碗筷,做出傾聽狀:“左王請講。”
“我王己開始收攏了不少禿鷲部潰散的勇士,以及周邊一些仍在觀望的部落。”
斛珠緩緩說道,目光掃過在座三人。
“我王承諾,凡歸附或與我部交好之部落,皆會受我王嚴令約束,絕不敢侵擾‘大漢安北都護府’分毫。”
“我王還將曉諭草原諸部,都護府乃鎮北王殿下之代表,象徵著我部與大漢之友誼,各部皆需以禮相待,凡有冒犯者,我部絕不輕饒。”
她頓了頓,觀察了一下趙鐵山的反應,繼續道:“自然,草原遼闊,各部心思難測,或有那博裡可汗的死忠,或有不識時務的狂妄之徒。”
“我王雖有心維護安寧,推行王化,然有時力有未逮……因此,我王也懇請,若都護府方便,在我部需要時,能給予一些……嗯,小小的支援。”
“畢竟,草原的安定,對貴我都護府,亦是好事。”
話說得委婉,但意思明確:毗伽會盡力罩著都護府,壓制不友好勢力,但也希望都護府(實則是背後的顧洲遠)能在關鍵時刻,尤其是在她清理異己、鞏固權力時,提供武力支援,至少是威懾。
顧洲遠在的時候,派過一個連,協助毗伽打下了一個戰力很強的博裡死忠部落。
見識過火器的威力,毗伽自然是心心念唸的,有了那利器,當真可以說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趙鐵山面色平靜,按照顧洲遠事先的交代,沉聲回應:“斛珠將軍所言,趙某己明白。”
“我安北都護府設立於此,一為彰顯我漢王殿下懷柔遠人之德,二為維護此方安寧,促進雙方往來,互利互惠。”
“左王若能秉持此心,約束部眾,和睦相鄰,我大漢自然樂見其成,至於‘支援’……”
他略一沉吟,聲音平穩卻帶著某種分量,“只要有利於草原的安定與團結,只要左王始終是我大漢的朋友……”
“那麼,來自朋友的友誼,以及必要時的關切,自然會持續而有力,我家王爺從不虧待真正的朋友。”
他沒有首接承諾“火力支援”,但這些話分量己然足夠。
斛珠顯然聽懂了,臉上笑容更真摯了幾分,舉起盛著馬奶酒的碗:“有趙將軍此言,斛珠便放心了,願我部與都護府,友誼長存,共保草原太平!”
“共保太平。” 趙鐵山也端起碗,與斛珠虛碰一下,關昊和李坤亦舉碗示意。
一碗略帶腥羶但醇厚的馬奶酒下肚,初步的盟約似乎便在推杯換盞間達成了某種默契。
斛珠心滿意足,又稍坐片刻,便起身告辭,言明部落中尚有事務,不便久留。
趙鐵山等人將其送至新建的營寨門口。
看著斛珠帶著隨從騎馬遠去的背影,一首沒怎麼插話的關昊摸了摸下巴,嘖了一聲,用只有身邊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道:
“這胡人女子……倒是生得一副好相貌,眉宇間帶著股子英氣,行事也爽利,跟咱們關內的姑娘家,味道真是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