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清晨。
一隊風塵僕僕的信使快馬駛入淮江郡城,馬蹄聲打破了晨霧中的寧靜。
他們高舉著明黃色的信筒,一路高喊著“聖旨到——”,徑首朝著郡守府的方向奔去。
聖旨的到來,讓剛剛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淮江郡,再次泛起了一層漣漪。
郡守府大堂內,何清源率領淮江郡一眾文武官吏,焚香擺案,恭恭敬敬地跪接聖旨。
顧洲遠沒有出面,傳旨太監高喊的是讓郡守何清源接旨,興許皇帝還不知自己在淮江郡吧。
他坐在後院的屋子裡,端著茶杯,聽著前院傳來太監尖細而抑揚頓挫的宣讀聲。
聖旨的內容不長,先是高度讚揚了淮江郡軍民在突厥大軍圍城期間表現出的英勇與堅韌,稱其“忠勇可嘉,堪為天下之表率”。
隨後,對何清源、侯靖川、韓鋒等一眾守城有功的官員進行了嘉獎,各有賞賜。
然而,從頭到尾,聖旨中隻字未提“鎮北王顧洲遠”六個字。
彷彿這個人根本不存在於這場戰役之中。
彷彿那支深入草原、攪動風雲、逼退十萬突厥大軍的車隊,只是一場幻覺。
明明何清源己經上了摺子,言明鎮北王之功。
宣讀完畢,太監合上聖旨,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對跪在地上的何清源道:“何大人,恭喜了。”
“陛下對您此次守城之功甚是滿意,特調您回京述職,另有任用,接旨後,請儘快交割公務,啟程赴京吧。”
何清源叩首謝恩,雙手接過聖旨,站起身來。
他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的喜色,反而帶著一絲複雜的凝重。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侯靖川,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聖旨中隻字不提鎮北王,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強烈的訊號。
更耐人尋味的是,聖旨中只宣佈了何清源的調任,卻並未指定由誰來接任淮江郡守一職。
這在官場上是極為罕見的情況。通常來說,郡守調任,新任郡守的人選會同步公佈,以保證地方政務的平穩過渡。
但這一次,朝廷卻留下了這個空缺。
是疏忽嗎?絕不可能。
朝廷的聖旨,每一個字都是經過反覆推敲的,絕不會出現如此重大的遺漏。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這是故意的。
朝廷故意不提顧洲遠,故意不任命新的郡守,將這個位置空出來。
這是在向顧洲遠傳遞一個訊號:你如今己經位極人臣,朝廷己經無法給予你什麼獎賞了,淮江郡,乃至整個北境的軍政大權,朝廷默認了由你來安排。
你想讓誰當這個郡守,你自己決定,朝廷不會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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