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個念頭剛一冒頭,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誰能有鎮北王那般變態的戰力?
那些噴火冒煙的鐵車,那些百步之外取人性命的火槍,那些遠在弓箭射程之外便讓人西分五裂的炮彈……
這些東西,整個天下獨此一家,別無分號。
要換了旁人放棄高牆深壕的保護,跑去空曠的草原上跟突厥騎兵決一死戰,那跟送死也沒什麼兩樣。
“要不是我家少爺想快些送這些百姓回家,咱們便佔了草原,讓少爺當一當草原大可汗也不算難事。”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冷不丁地插了進來。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正是熊二。
他站在那裡,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彷彿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熊壯士慎言。”何清源趕忙出聲阻止,額頭上幾乎要冒出冷汗來。
打下草原之說固然提氣,但乾國鎮北王去當草原大可汗是什麼鬼?
這是想另成一國,跟乾國皇帝平起平坐?
雖然顧洲遠如今這北境之王的架勢,己然有了自成一派的勢頭,朝廷那邊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心裡有數是一回事,把話擺在桌面上就又是一回事了。
這要是傳到某些有心人的耳朵裡,指不定又要掀起多大的風波。
侯靖川連忙出來打圓場,笑著說:“能有如此戰果,己經是天大的成功了。”
“打仗是要死人的,王爺手下的這些兵可都是寶貝疙瘩,少一個都是天大的損失。”
“能用最小的代價換來最大的勝利,這才是真正的本事。”
他說得圓滑,既捧了顧洲遠,又把話題從敏感的方向拉了回來。
說到戰損,一旁老槍的心中猛地一緊。
他剛才只顧著高興,這會兒冷靜下來仔細一看,才發現不對勁。
大同村那邊傳過來的情報說,爵爺帶了五百人入草原。
可眼下回來的弟兄,滿打滿算也就兩百出頭的樣子。
少了一多半!
他心裡咯噔一下,臉上那股興奮勁兒頓時消退了大半。
他有些忐忑地走到冬柏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冬柏隊長,咱們這回……折了多少兄弟?”
他問出這話時,聲音有些發澀。
他己經做好了聽到一個沉重數字的準備。
畢竟那是深入草原,面對的是數萬突厥騎兵,就算有火器傍身,也不可能毫髮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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