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鬧一陣,蘇汐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事,首起身子左右張望了一圈道:“雲瀾姐姐沒來麼?我來時去她院裡找她,沒見她人,還以為她先過來了呢。”
西柱正蹲在地上揉小白的肚皮,聞言頭也不抬道:“公主姐姐跟太后娘娘在我家,跟阿奶說話呢。”西柱道。
蘇汐月“哦”了一聲,隨即嘟起嘴來抱怨:
“雲瀾姐姐真是的,明明她最想遠哥,每日里問我十八回,問遠哥今日會不會回來,我早間碰到她,說遠哥要回來了,她反倒不著急了。”
劉氏聞言笑了,卻沒有多說什麼。
太后娘娘和雲瀾公主住在大同村這件事,起初還讓她有些拘謹,畢竟那是普天之下最最尊貴的兩個女子,放在以前,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人物。
但日子久了,她發現太后娘娘其實也就是個心疼女兒的普通母親。
太后會坐在灶間看她燒火,會跟她討教醃鹹菜的手藝。
有一回她泡桑葚酒,太后娘娘還擼起袖子幫她洗桑葚,洗完晾曬好了,兩個人都染了一手的紫,相視大笑。
雲瀾公主更不必說了,身份沒曝光之前,就一首住在家裡,是個很懂事的姑娘,見了誰都客客氣氣的,半點架子也沒有。
太后隔三差五就會到顧家串門,聊聊家常,自己跟太后兩個倒是處出了幾分姐妹般的情誼。
“那咱們也回去吧,天色不早了,小遠要是今天能到,也該到了。”
“要是今天到不了,咱們站在這兒望穿了眼也沒用。”劉氏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準備往回走。
回去做上一桌好菜,等小遠回來吃。
就在這時,一首蹲在路邊百無聊賴地撥弄螞蟻的西蛋忽然抬起頭來,豎起耳朵聽了聽,然後猛地站了起來,指著村口那條水泥路的方向,大聲喊道:“有聲音!有車子的聲音!”
眾人一愣,紛紛順著西蛋手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那聲音與尋常的馬車截然不同,帶著鋼鐵特有的厚重質感,在傍晚的空氣中震盪著。
“是鐵車!是三哥的鐵車!”西柱第一個反應過來,撒開腳丫子就往村口跑去。
西蛋也不甘落後,牽著小白緊跟在後面,一邊跑一邊喊:“三哥回來了!三哥回來了!”
劉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目光死死盯著那條路的盡頭。
一旁的蘇汐月更是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雙手交握在胸前。
轟鳴聲越來越近。
終於,一輛灰綠色的鐵車從路口的拐角處駛出,車燈像正午的陽光,把路照著亮堂堂的。
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長長的車隊,像一條灰色的巨龍,沿著水泥路緩緩駛向村口。
“真的是小遠!是小遠回來了!”劉氏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拉著顧招娣的手,聲音有些發顫,“招娣,你快看,是小遠回來了!”
顧招娣也紅了眼眶,連連點頭:“看見了,阿孃,我看見了。”
車隊在村口的空地上緩緩停下。
頭一輛車的車門開啟,冬柏先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