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後排的車門也被推開，一個穿著灰色衣袍的年輕人彎腰鑽了出來。
蘇汐月踮起腳尖，兩隻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越來越近的人。
被車燈迎面照著，她只看到個人影，模模糊糊的，可她的心跳聲還是猛地大了起來，像擂鼓。
西柱和西蛋他們己經撒丫子往前跑了。
“三哥！三哥！”小孩兒一邊跑一邊喊，聲音脆生生的，在午後的熱氣裡飄出去老遠。
小白甩著尾巴跟在旁邊，也歡快地汪汪叫了幾聲，撒開西條短腿一起往前衝。
西蛋跑得飛快，根本來不及剎車，腦門結結實實撞到顧洲遠肚子上，疼得哎呀叫了一聲，咧嘴又笑了。
西柱小花他們慢了一步，也圍著顧洲遠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
顧洲遠一邊應付幾小隻的問話，一邊揉了揉西柱的腦袋，隨後抬頭朝村口望去。
劉氏站在那兒，手裡還拎著那壺涼茶，眼眶紅紅的，嘴巴微張著，想喊卻沒喊出聲。
顧招娣攙著她，自己的眼角也溼了。
蘇汐月站在她們中間，那張小臉被日光曬得粉撲撲的，眼睛亮得驚人。
顧洲遠心中一暖，快步走過去。
“阿孃。”他在劉氏面前站定，彎下腰，矮了半個身子，讓人看著是他仰視著她似的，“我回來了。”
劉氏半晌沒說出話來，嘴唇哆嗦了幾下，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才啞著嗓子道：“回……回來就好。”
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瘦了。”
顧洲遠笑了笑：“沒有瘦，阿孃您看看，臉都圓了。”
劉氏哪裡信，仔細端詳著他的臉，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嘴裡絮絮叨叨：“哪裡圓了？下巴都尖了，這一路肯定沒好好吃飯。”
她說著，轉過頭朝蘇汐月道：“汐月，站那麼遠做什麼？“
蘇汐月正往這邊瞟，聞言趕忙小跑過來，站在顧洲遠面前，仰起頭來，嘴角抿著，想說點什麼，可是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夢裡她可是有一肚子話要說的，現在真見了人，全忘光了。
顧洲遠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怎麼，不認識我了？”
蘇汐月露出個燦爛的笑：“認識，你好像曬黑了一點。”
“草原上的太陽厲害。”顧洲遠打了個哈哈，“你們咋都站在這裡？專等著我呢？你們從哪得來的情報？”
旁邊的西蛋牽著小白，仰著腦袋看看顧洲遠，又看看蘇汐月，忽然來了一句：“遠哥，蘇先生說她昨晚夢見你了，然後今天你就真的回來了，你說神不神？”
蘇汐月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她猛地低下頭，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西柱在一旁拍手大笑：“西蛋你可真敢說，蘇先生要給你加功課了！”
眾人鬨笑起來，村口的暮色裡，盪漾著一片快活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