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汐月走到顧洲遠身邊時,腳步停了一瞬。
顧洲遠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她就悄悄從袖口裡摸出另一個東西——
也是一隻紙鶴,但是用鵝黃色的紙折的,翅尖微微翹起,像一隻振翅欲飛的小鳥——飛快地塞進了他另一隻手裡。
她飛也似地走了。
腳步比趙雲瀾快得多,頭也沒回往內院跑去。
蘇沐風在後面喊了一句“你走那麼快乾嘛”,蘇汐月的聲音遠遠飄回來:“回去睡覺!”
蘇沐風不解地搖了搖頭,把手裡最後一顆花生仁丟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也起身告辭了。
顧洲遠手裡攥著兩隻紙鶴,一白一黃,分量一樣輕。
他左右手各捏一隻,心中竟有些激動,便像是前世中學時,收到女生寫的小紙條一般。
他坐在院子裡,燈影下一動不動地看了那兩隻紙鶴好一會兒,然後把它們並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拆開了第一隻。
白色的紙鶴展開,是一頁薄薄的信箋。
字跡工整清秀,筆畫舒展,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尺子量過間距似的,齊整中透著一種從容。
是趙雲瀾的手筆,顧洲遠認得,字如其人,清雅端莊,但細看之下,每一筆收尾處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倔強的上揚。
紙上寫的是一首詞。
《鷓鴣天·寄遠》
塞上秋深雁影稀,邊城日落角聲微。
千山望斷無歸計,萬里書成有淚垂。
風颯颯,雪霏霏,孤燈照影憶君時。
願將明月分兩處,一半隨君一半隨。
顧洲遠盯著最後那兩句,看了很久。
“願將明月分兩處,一半隨君一半隨。”他默默唸了一遍,又唸了一遍。
這句詞的意思很簡單——天上的月亮只有一輪,可我願意把它分成兩半,一半照著你趕路,一半留在我身邊。
這樣無論你走到多遠的地方,我心裡都有一角亮著。
他忽然想到趙雲瀾寫這首詞的時候,大約正是他在草原上最忙碌的那段日子。
那時候他在突忙著救人,忙著殺人,幾乎沒有停下來的時候。
他以為自己在忙的時候,後方的人是安心的。
可趙雲瀾坐在燈下寫這首詞的時候,窗外大概也是這樣的月色,她大概也是在想,那個人此刻在做什麼,那邊的風沙大不大,他有沒有好好吃飯。
顧洲遠把這張信箋小心地摺好,放回白色的紙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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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思·令夢如《
。舊依橋畫柳煙,口村迴夢夜昨
。晝清簾一醒驚,聲蹄馬見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