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顧洲遠伸出第三根手指,“玉米種植流程簡單,是個‘懶人莊稼’。”
“不像水稻需要育秧、插秧、薅草,累死個人;也不像小麥需要精細整地、防凍防倒伏。玉米撒了種子,簡單管理一下,就能等著收成。”
“這對山區那些勞動力不足的人家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太后聽到這裡,忍不住插了一句:“那產量呢?屬於管理產量會折去多少?”
太后這問題問得無比務實,讓顧洲遠也忍不住暗讚一聲。
他如實答道:“好地上,水肥跟得上,一畝六百斤保底不是問題。”
“中等旱地,西百斤左右,就算是山坡上的薄地,再怎麼差,兩百斤也能收。”
顧洲遠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娘娘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同等條件下的麥子水稻,頂好的地能收一百出頭就算豐年了,玉米的產量,是它的好幾倍。”
太后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撥出來。
她沉默了幾息,像是在消化這些資訊,然後開口道:“那你方才說的那些不足之處呢?也一併說了吧,哀家心裡好有個全盤的數。”
顧洲遠點了點頭,神色認真了幾分:“不足之處也有,而且得說清楚,免得日後推廣時出了岔子,大家夥兒抱怨。”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口感粗糙,玉米麵做出來的餅子、糊糊,比麥面糙得多,嚼在嘴裡沙沙的,沒有麥面那麼細膩,也沒有稻米那麼軟糯。”
他話音剛落,蘇沐風便開口道:“這口感問題,是能吃飽飯之後才會去計較的事情,對於餓著肚子的人來說,玉米餅子難道比樹皮草根難吃?只要能填飽肚子,口感粗糙根本不是問題。”
太后輕輕點了點頭:“哀家聽說過,災年裡百姓連觀音土都吃,玉米麵再如何粗糙,那也是糧食,比樹皮草根強出百倍。”
“第二——”顧洲遠伸出第二根手指,“玉米這東西,對地力的消耗比較大。”
“它長得高、長得快、產量大,從土裡吸走的養分也多。”
“如果同一塊地連著種玉米,不補充肥料的話,第二年產量就會明顯下降。”
“這不是說玉米不能在貧瘠的地上種——它能活,能收,但要想收得多,就得給地‘吃東西’。”
太后看著玉米那寬大高壯的枝杆,微微蹙眉:“那怎麼辦?總不能種一年就荒一年吧?”
“不用荒。”顧洲遠搖了搖頭,“有兩個法子。一是輪作——今年種玉米,明年種大豆。”
“大豆的根瘤能把肥力固留在土裡,正好給後年的玉米吃,這樣輪著種,地力就不會枯竭。”
“二是施肥——農家肥、堆肥、草木灰,都能補充地力,咱們大同村的養殖場裡那麼多牲畜,糞肥堆起來,足夠養肥這片地了。”
太后聽完,沉吟了片刻,緩緩點頭:“也就是說,玉米雖然‘貪吃’,但只要伺候好了,它就能一首高產?”
“對。而且它的好處遠遠大於這點不足。”顧洲遠伸手指了指整片玉米地。
“玉米全身都是寶——籽粒是口糧,秸稈是優質的飼料和燃料,包裹玉米棒的苞葉曬乾了還能編籃子、編坐墊,幾乎沒有廢料。”
“種一畝玉米,不光收糧食,秸稈能餵牛馬,苞葉能編器物,經濟價值比種麥子種粟米高出不止一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