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個年紀,十六七歲,二十出頭,正是一個人最容易被感動的年紀。精力充沛,理想高漲,剛剛開始想我要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渴望被認可,渴望有歸屬感。”
他停了停,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比方:“就像一張剛鋪開的生宣,潑什麼顏色上去,就染什麼顏色。最容易受到外界的影響。”
“從前他們遊手好閒,起點就不一樣。”林易的聲音平緩而篤定,好似一個大夫在分析病情:“家裡寵著,下人哄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他們不知道糧食是從地裡長出來的,不知道這世上有多少人連糊糊都喝不飽。不明白這些,自然也就沒有那個心。”
“可親身經歷了便不一樣了,他們在窩棚裡住了六十多天,跟流民同吃同住同下地,這些都發生在他們眼前,不是書本上的故事,是活生生的現實。”
“沒有人是天生的壞,也沒有天生的惡。無非是沒有正確的引導罷了。”林易說到這裡,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我把這些現實擺在他們面前,讓他們看到了,讓他們明白了‘推己及人’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們懂了,這是好事。可問題在於......”
林易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我只讓他們瞭解了民間疾苦,卻為了避嫌,為了不碰那些敏感的東西,未能告訴他們該如何正確地面對士紳豪族,該如何在自己的滿腔熱血和現實的規矩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我只傳了道,沒有解惑。”
林易說到這裡,輕輕撥出一口氣,將那口氣連同積壓了一整日的無奈一起吐了出來,然後抬起頭,坦然地看著常遇春。
“大哥,是我的錯。光顧著教他們怎麼想,沒教他們怎麼做。這些孩子想做好事,卻不知道該怎麼做,於是就用最簡單最粗暴的方式,抄自家的底。這不怪他們,怪我。”
常遇春一首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林易這副神情。
很平靜的自省......
常遇春沉默了。
安慰人不是他的強項,他這輩子最擅長的是罵人和砍人,面對一個在他面前認真反思錯誤的林易,他那些粗豪的勸慰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裡,一句也說不出來。
片刻後,常遇春才憋出一句話來。
“那個......你又不是教書先生出身,犯不著這麼往心裡去。”
林易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良久後,林易抬起頭來。
他臉上那種自省的神色己經淡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審慎的神情。
“大哥,倘若這些人教得好,上可為君分憂,下可為萬民謀利,是否可為朝廷所用?”
常遇春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怎麼,這時知道問我了?”
“當初你跟士紳籤契約,把受王爺舉薦入朝為官寫得明明白白的時候,怎麼就沒想到來問問我?”
林易被他這句話噎得說不上話來,只得尷尬地笑了笑。
當初為了解決糧食危機,他確實是先斬後奏,拿著常遇春的王印就把契約簽了。
那會兒他只想著怎麼把糧食弄到手,至於舉薦入朝,說實話,不過是個空頭支票,先畫餅把糧食騙來再說。
可誰能想到,這群公子哥還真被教出來了。不但教出來了,還有了實實在在的改變,都學會開自家糧倉接濟流民了,雖然方法粗暴了些,可這份心是實實在在的。
若是日後引導得當,把那些過激的念頭擰回正軌,把那些衝動的熱血引到正事上來,這些孩子未必不能成為一方好官。
一個心繫百姓、肯為百姓做實事的官員,是百姓的福氣。
。算了說王平開位這前面是而,算了說紳士些那是不也,算了說易林他是不,能不能事這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