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看著林易那難得正經的表情，漸漸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沉吟許久：“若真有安民輔國之才，入朝為官，自在情理之中。只是......”
朝廷是有舉薦人才的權利，可那些混小子能行？
常遇春凝視著林易，目光裡透出不加掩飾的審視。
他相信林易能把這群紈絝子弟教成人，可教成人是一回事，為官治下又是另一回事。
當官不是會背幾句子曰、會寫幾個字就行的，更不是一腔熱血覺得天下不公就能去坐堂斷案的。
那些孩子底子太差，起點太低，他常遇春實在不敢輕信。
“小易。”常遇春正色道，語氣比方才問話時更認真了幾分：“那些人，真有為官之能？”
士紳們心裡的算盤，林易知道，常遇春自然更是清楚。
這些當爹的把兒子送來，圖的不是聖賢道理，圖的是功名。
這些孩子將來若是真被舉薦出去，做了縣令做了推官，管的是萬家燈火。
幹得好，百姓得利，幹得不好，苦的是百姓。
然而林易的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
“誰知道呢。”林易笑了笑，表情坦然：“知人知面尚且不易，何況識人之能，一時半會兒哪能看得出來。”
“大哥，這些孩子才學了六十多天。剛學會不偷懶，剛學會替別人著想，離為官這兩個字還差得遠。現在就說他們行或不行，都太早了。
識人不察，大哥你頂多被皇上苛責兩句，可苦的是百姓。選錯一個人，就是一方水土遭殃，所以急不得。”
他以為林易會趁著這個機會向他推薦幾個得意門生，讓他先留個印象分，為以後的舉薦鋪路。沒想到林易不但沒推薦，還反過來提醒他，不要著急下結論，慢慢看。
“也罷。”常遇春站起身來，將袍服整了整，走到林易身邊時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我也希望朝廷能多些為民著想的好官，到那時，大哥我拭目以待。”
......
次日，天還未亮透，徐明在城外養成的生物鐘準時叫醒了他。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盯著頭頂那方熟悉的承塵愣了一瞬，才想起自己睡的不是窩棚裡的稻草鋪，而是家中雕花木床上的錦緞被褥。
被褥又軟又暖，比他睡了六十多天的稻草鋪舒服了不知多少倍，可他卻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起床後，徐明用冷水抹了把臉。
井水冰的刺骨，潑在臉上激得皮膚髮緊，殘餘的睡意瞬間便被衝得乾乾淨淨，他首起腰，用粗布巾擦乾臉上的水珠，推開房門。
一股清冽的寒氣迎面撲來，外面白雪皚皚，銀裝素裹。
下雪了......
徐明望著這場雪，愣了好一陣。
很快，他便回過神來，轉身走回屋裡，開始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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