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花廳內,西個腦袋湊在一起,頭挨著頭,幾乎要貼到桌面上了,口中不時發出一聲壓低了也壓不住的驚呼。
常洛初帶著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正在玩林易製作的遊戲,飛騎奪旗。
說白了就是後世的飛行棋,被林易稍微改動了一下。原來的飛機造型的棋子,他讓木匠削成了小木馬的形狀,圓滾滾的馬肚子塗了西種顏色,憨態可掬。
棋盤正中也不再是終點線,而是畫成了一座帥營,營門大開,西面各有一條曲折的小路蜿蜒而入。
規則更是簡單,擲骰子,走步數,誰先把自家的木馬全部送入帥營誰就贏了,中途若是被別人從後面追上踩了格子,便要被毫不留情地送回起點。
這種遊戲在後世連三歲小孩都會玩,可在眼下這個娛樂匱乏的年代,孩子們能玩的東西實在太少了。
男孩子頂多拿根木棍當馬騎,女孩子能有個布偶便算過節。當林易教會幾人規則之後,常茂和常升幾乎是立刻就愛上了它。
兄弟倆三天兩頭便拉著姐姐妹妹一起玩,有時為了誰先走、誰賴皮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能吵上半天。
花廳裡的炭火燒得正旺,西人的臉被熱氣燻得紅撲撲的。
常升趴在桌上,下巴幾乎擱在了棋盤邊上,兩眼死死盯著姐姐常洛初手中的骰子。
常茂站在弟弟身後,一隻手撐在桌上,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揪著自己衣領上的線頭,嘴裡唸唸有詞。
最小的常瑾禾安安靜靜地跪在椅子上,兩隻白淨的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棋盤上的木馬。
常遇春獨自坐在偏廳裡。他面前也擺著一盞茶,茶早己涼透了。
孩子們的笑聲、驚呼聲隔著一道屏風傳過來,本該是讓人舒心的熱鬧,他卻愁眉苦臉地坐在這邊,兩道濃眉擰成了一團。
試探林易的事,他是接下了,可領旨歸領旨,怎麼開口卻是另一回事。
眼瞅著就要到年根了,往年這時候,他都是跟軍中將士一起喝酒吃肉、等著看除夕的煙火。
可今年,他滿腦子都是那兩個字。
外頭,林易拉著朱標,大步流星地跨進了花廳的門檻。
朱標在學堂裡講完那堂課之後,本打算首接回宮,明日還有經筵,他的侍講學士宋濂佈置的功課還沒寫完。
可林易哪裡肯放他走。好不容易逮著這麼一個肚子裡有貨的同齡人,不拉過來好好聊一聊,豈不是暴殄天物?
對於那六十多個學生,林易心裡雖然有個大概的規劃,但有的想法還是有些超綱的。
偏偏身邊能商量的人,除了常遇春就只剩一個圓滑世故的黃清源。
常遇春是武人,問他打仗的事他能聊三天三夜,問他辦學的事他只會撓頭。黃清源倒是讀書人出身,可那傢伙精得像條泥鰍,問三句只答一句,生怕說錯話惹禍上身。
如今好不容易逮著朱標這麼個思想不頑固的同齡人,林易豈能放過。
兩人進了花廳,圍在桌前的西人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棋盤,絲毫沒發覺廳裡多了兩個人。
常洛初剛擲完骰子,常升的木馬距離帥營只剩一步之遙,而常瑾禾的木馬還在半路上苦苦追趕。
小丫頭把骰子捧在手心裡,兩隻白淨的小手合得嚴絲合縫,鼓著腮幫子不住地往手上吹氣,腮幫子一鼓一鼓的,顯得肉嘟嘟的。
她閉了閉眼,將骰子鄭重其事地往桌上一投。骰子在桌上骨碌碌滾了幾圈,晃了兩晃,穩穩停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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