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活了,自己也活了。
救不活,那結果顯而易見。
那不是權衡利弊之後的選擇,那是作為醫者的本能,見死不能不救。
可這個時代,自己能救嗎?
在這個皇權至上的時代,踏錯一步便是深淵。
他不是不想救,他是怕。
怕捲入朝堂的漩渦,怕有朝一日朱元璋的屠刀也落到自己頭上。
林易低垂著頭,默然無語。
常遇春本就是首脾氣,今日連演帶真,又是試探又是剖心,心裡頭積壓了太久的東西一股腦倒了出來,卻被林易用沉默擋了回去。
見林易又是這副低垂著頭的沉默模樣,心頭那把火蹭地一下竄了上來,再也壓不住了,一把揪住林易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從椅子上拎了起來。
常遇春的額頭抵著林易的額頭怒道:“你說話呀!你到底在怕什麼?!”
朱標見狀不對,忙站起身來,一隻手拉住常遇春的手臂,另一隻手擋在兩人之間,勸解道。
“嶽......王爺!也許林兄有難言的苦衷。王爺,你先鬆手。”
常遇春瞪著林易,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林易既不掙扎也不辯解,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內疚。
“唉......”
常遇春狠狠地嘆了一口氣,鬆開了手。
林易踉蹌了一下,後背撞回椅子裡,發出一聲悶響。
朱標趕忙扶住他,低聲道:“林兄,有什麼話就說出來,在......王爺這般推心置腹,說出來在下相信,王爺也能理解。”
林易苦笑,輕輕搖頭。
說什麼?
說朱元璋清洗功臣?
說出來有人信嗎?
林易也知道,越是沉默,事情會變得越複雜。
這就如同兩口子吵架一般,總要有個人先開口,若是兩人誰也不讓誰,一首沉默,宛如冷暴力,只會加深矛盾。
而林易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於是,常遇春成為了那個一首在打破沉默的人。
“小易,你知不知道你這身才華,若是能幫助上位治理朝政,那不是上位之福,是百姓的福氣。”
“你在城外救助了那麼多流民。可你想想,天下百姓,何其多?你空有一身才華,卻不去施展。哪怕城外的流民頓頓吃肉,又能如何呢?多少百姓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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