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重新走回御案後坐下,端起茶盞呷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入喉,方才被煤爐勾起的那絲興致還殘留在眉宇之間,見朱標還站在原處沒有告退的意思,微微挑了挑眉。
“還有何事?”
朱標從懷中掏出一本摺子,雙手捧著,趨步上前,恭恭敬敬地遞了上去。“父皇,這是開平王的摺子。”
朱元璋接過摺子,眉頭己是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按理說,外臣奏疏須經通政使司謄錄呈遞,這是洪武朝立下的規矩。
常遇春雖是他最信任的兄弟,卻也從不曾繞過規矩行事,如今卻將摺子首接送到了太子手中,這便有些不同尋常了。
朱元璋沒說什麼,只是翻開摺子看了起來。
摺子上的字跡粗豪潦草,一看就是常遇春親筆所書。
朱元璋的目光順著粗獷的字跡往下掃,起初還只是眉頭微皺,看著看著,臉色便沉了下來,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
不等他看完,猛地將摺子往御案上一摔,怒聲道:“這又是林易那小子的主意吧?”
朱標站在案前,不置可否地垂下眼瞼,摺子上的事他也知道。
核心意思,那就是開礦。
按理說,朱元璋將句容賞給常遇春作為封地,只要不行謀逆之事,不欺壓殘害百姓,封地內的事務常遇春大可自行處置。
偏偏開礦這種事,朱元璋是絕不允許的。
在他看來,採礦會嚴重干擾農業生產和百姓的生計。
壯勞力都去挖礦了,誰來種地?
沒有人種地,糧食從哪裡來?
尤其是對於他這樣一個從饑荒裡爬出來的帝王,重農二字是刻在骨頭裡的鐵律。
朱元璋如同暴怒的老虎,額頭上青筋跳動。
“他想做甚?這小子以前躲著咱,現在倒好,不躲了,還敢讓伯仁上摺子了。”
“開礦?”
“那礦是他想開就能開的?”
“依咱看,伯仁也是糊塗了,陪著這小子胡鬧。”
此刻朱元璋恨不能立刻衝到句容去,在那小子的後腦勺上狠狠抽幾巴掌。
朱標早就料到父皇會是這般反應,幾次欲言又止。
朱元璋發了一通火後,瞥了一眼朱標,冷聲道:“咋了?他又給你說啥了?”
林易確實說了不少的話,不過這話,不是說給他聽的,而是林易當時在勸常遇春,朱標在一旁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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