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何用!”朱元璋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他心裡也明白,對姜辭發火不過是宣洩心頭的怒火罷了。
太醫不是神仙,婦人難產這種事,從古至今便是一道無解的難題。
朱元璋焦急地在正廳裡來回踱步,罵兩句顯然不能消解他心中的焦灼,他踱到牆邊猛地轉過身來,臉上己經浮起了一層駭人的戾氣:“來人,把照看的下人都拖出去亂棍打死!連伺候人都伺候不好,留著有何用!”
候在門外的幾個檢校剛要動身,便看見馬皇后從內院中走了出來,眉宇間滿是愁雲。
朱元璋在廳中的話她顯然是聽到了,朝那幾個檢校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他們退下。
檢校們如蒙大赦,無聲地退回了原位。
“皇上,都這個節骨眼了,您就別添亂了。”
朱元璋見到馬皇后,那滿腔的暴怒才被勉強壓了下去,憂心道:“妹子,怎麼樣了?”
馬皇后面上浮起一抹苦澀,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放得極低:“穩婆在裡面看著呢。畢妹妹吉人自有天相,只盼她......平平安安。”
朱元璋聽出了她話裡未盡的意思,盼平安,便是眼下並不平安,眼眶不禁泛紅。
這時,恩親侯府門子匆匆來報,外面有個少年說是王爺的義弟,這個時候,門子哪敢胡亂放人進來,只能硬著頭皮進來稟報。
常遇春不禁皺眉。
林易是郎中不假,可婦人生產這種事,他一個男人來湊什麼熱鬧?
不過人來都來了,林易那手神鬼莫測的醫術他是親身領教過的,說不定他真有法子。
常遇春揮了揮手,讓下人將林易帶進來,又轉向朱元璋,低聲說道:“上位,林易來了。不如聽聽他有什麼辦法。”
朱元璋沒有立刻應聲。
對於林易的醫術,他只是在奏報上看到的。
可婦人難產這種事,千百年來多少名醫都束手無策,他一個毛頭小子還能有什麼辦法不成?不過眼下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朱元璋無奈地點了點頭。
很快,林易揹著個大包袱,叉著雙腿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何曲。
從句容到應天這短短的路程,馬鞍把他的大腿內側磨得火辣辣的疼。
一進屋,林易便開口道:“大哥,嫂子怎麼樣了?”
常遇春紅著眼眶,聲音沙啞:“說是早產,現在孩子出不來。”
林易的臉上不見絲毫波瀾,點了點頭,一邊放下背上那個包袱,一邊頭也不抬地問道:“開幾指了?”
這一問,把屋裡所有人都問住了。
林易將包袱放在桌上,見沒人回答,抬起頭來便道:“我去看看。”
這句話,無異於一記驚雷。
在這個禮法森嚴的時代,別說婦人生產時男人不能在場,就是民間尋常女子患了婦科病,也往往羞於啟齒而強忍著不去就醫。
即便求醫,也極少有郎中願意接手,民間自古便有“寧治十男子,不治一女子”的說法,這種說法往往是因為禮教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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