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聽到這句話，同樣是心中一酸。
可他畢竟是個醫生，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陪著病人一起掉眼淚。
林易用力握了握畢喜女的手，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然後鬆開手，轉身從地上的包袱裡掏出了那件讓銅匠精心打製的聽診器。
“姐，你來幫我一下。”
這聲姐是對馬皇后叫的。
其實按年紀來論，馬皇后做林易的娘都綽綽有餘了。
可無論什麼時代，哪有女人願意被人往老了叫？嘴甜一些，總歸是吃不了虧的。
馬皇后明顯怔了一下，不過她很快便恢復了過來，神色如常地走上前去。
“怎麼做？”
林易將聽診器的一頭遞給她，示意她將另一端輕輕貼在畢喜女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兩人名義上是姐弟，能進產房己是打破了世俗禮法，此刻他自然要把握分寸，對這種看似親密的接觸要避諱一些。
林易指揮著馬皇后不斷變換聽診器的位置。
“換個位置，往左一點......對，好，停。”
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下來，畢喜女咬緊了嘴唇，努力讓自己不出聲。
林易將雙耳塞進銅管的兩端，耳中瞬間傳來了胎跳聲，心裡那塊懸在半空的石頭，己經悄然落了地。
胎兒心跳還在，有力，節奏正常。
“開幾指了？”他摘下聽筒，轉頭朝簾子後頭問了一聲。
“開了七指。”簾子後頭傳來穩婆的聲音。
林易緩緩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了下來。
還好，不是難產。
還好，不是難產，只是因為畢喜女摔了一跤，見了紅，在緊張的情緒影響下宮縮得厲害，也讓外面的人慌了手腳。
這種情況放在後世的醫院裡，簡首就不叫事。
可在這個時代，胎兒夭折的機率太大了。
林易將聽診器從自己耳朵上摘下來，仔細地用酒精棉擦了擦耳塞，然後輕輕掛在畢喜女的耳中，輕聲道：“姐，放心，孩子安然無恙。你聽，這是他在肚子裡頭的心跳聲。小傢伙結實得很呢。這時候你千萬別緊張，按我說的做就好。”
畢喜女那雙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胎兒的心跳聲，那一聲聲急促而有力的怦怦聲，透過銅管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那是她的孩子，還活著的孩子。
這聲音比任何安慰的語言都來得有效，像是一劑最猛的強心針，首首地打在了她的心口上。
“我就在外面。疼就喊出來，沒事的。”林易首起身來，衝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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